读书笔记之曾家美之三

阅读文献:幽默作家的背后:《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中的死亡与恐怖
作者: 杨昊成 2014年04期 外国文学研究
研究文本: 《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
思想概括:这篇文章主要是研究《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中的死亡与恐怖主题,提供文章细节做支撑,并通过研究作者及其所处社会环境来分析原因
第一部分是关于文章中死亡元素的细节列举。
第二部分,作者同意美国作家比纳克的观点:哈克和吉姆所处的世界大抵都充满了黑暗,马克·吐温想将这种黑暗减少到最低程度,可是做不到,正如他无法消减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一样。而这种主题的表达与马克吐温个人经历有着密切关系:从幼年到暮年,马克·吐温几乎不间断地在见证着人生的残酷与惨痛。
第三部分,作者认为它们应该有着更为深广的现实依据,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作家个人的思想意识的投射。作者认为小说中的世界是19 世纪中后期整个美国社会的缩影,也是作家的种族观念、宗教意识和批判精神以不同的形态、方式、分量或程度表现于小说之中。
举例为–种族问题:马克吐温并不鲜明的态度;对宗教的怀疑和批判;对工业革命的反感与忧虑。
“了解了马克·吐温的宗教观,也就不难理解《哈克·费恩》中为何存在这样一个充满死亡和恐怖的世界。”
“另外,政治的奸诈、丑恶、现实的血腥、暴力,也在小说中得到了或直接或曲折地表现,成为作品中大量描写死亡和恐怖的现实基础。”
Comments:
1. 这篇文章正好解决了我的一个疑惑。马克吐温一生可谓是命途多舛,但他却又是公认的幽默大师。这似乎很矛盾。现在觉得文中提出的这个主题是很合理的。 他并不是把自己内心的悲伤隐藏起来从而进行幽默创作,他的经历都在作品中有体现。 就像他曾经接触过太多身边人的死亡,所以在《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中充斥着大量的死亡元素的描写。
2. 本文作者受国外评论的影响提出的这个观点在国内可能是首先提出(直接参考文献都为外文)。所以这给我们的一个启示是,研究国外文学要多关注国外动态。母语研究者对文章可能会有更深刻的认识。往往国外论文中的一小点就可以给我们启发。
3. 这篇文章本文作者分成了三部分:文本细节列举, 原因一马克吐温个人经历,原因二当时社会环境。 其实第一二部分(文本和个人经历)都是对别人研究的补充说明,真正的新观点是第三部分, 探究死亡主题背后的社会环境因素。但是作者的第三部分却写成了马克吐温其他主题的社会原因,而非关于死亡主题。 在这一部分与死亡主题相关的仅有两句话:
“了解了马克·吐温的宗教观,也就不难理解《哈克·费恩》中为何存在这样一个充满死亡和恐怖的世界。”
“另外,政治的奸诈、丑恶、现实的血腥、暴力,也在小说中得到了或直接或曲折地表现,成为作品中大量描写死亡和恐怖的现实基础。”
从文章紧凑和切题方面考虑,作者应该着重分析社会环境与死亡主题的关系,上面的那两句话也应该具体展开。

英美文学琐记【201002】

1. 后现代主义风格的代表作家之一唐·德利洛(Don Delillo)推出了新作《欧美伽点》(Point Omega)。德利洛的小说一般都不是什么大部头。多是我们所谓的中篇小说(novella)的篇幅。这部《欧美伽点》也不例外。主人公理查德·埃尔斯特(Richard Elster)是为五角大楼工作的一位学者,受命去将伊拉克战争期间的情报模式进行概念化。同时有一位名叫芬利的影片制作人想方设法地说服他去制作一部谈论战争的电影。和许多德利洛先生早期的作品一样,《欧美伽点》中也充斥了死亡、恐怖和偏执;而且也同样拥有他一如既往的充满睿智的精巧的故事结构。然而,结构的精巧可能弥补不了在人物塑造方面的简单笼统。比如这部作品中的主人公就显得过于粗线条:一个自命不凡的知识分子把成千上万的年轻士兵送到毫无意义的战场上去送死,自己却凭借其抽象的理论无耻地认为他所作的一切都是正确的;然而他后来却仅仅因为他的女儿的失踪而突然之间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

2. 1907年,马克·吐温(Mark Twain)这位美国当时最受拥戴的作家出访英国。可以说,他所到之处都是风光无限。卢德亚德·吉普林(Rudyard Kipling),当时英国的文坛大腕,描述马克·吐温被记者簇拥着的场面时说,照相机的快门“像机关枪似的咔咔地响个不停”。另一位英国文学巨擘萧伯纳(George Bernard Shaw)则描述到,“他和我的处境差不多。他得非常用心地去让他的听众相信他只是在开玩笑,否则就会把他吊死”。已经71岁马克·吐温早已经将诙谐幽默转化成了一种艺术形式。……
这些有关马克·吐温晚年的趣闻轶事 在迈克尔·谢尔顿(Michael Shelden )推出的马克·吐温新传《一袭白衣的马克·吐温》(Mark Twain: Man in White)中得到了忠实的再现。 谢尔顿的这部最新的马克·吐温传对这位作家的晚年生活进行了全面的呈现,甚至对马克·吐温晚年为什么总是一袭白衣也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说明。这部传记的标题也由此而来。

3. 威廉·福克纳(William Faulkner)1942年出版的小说《去吧,摩西》(Go Down, Moses)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讲的是主人公伊萨克·麦卡斯林(Isaac McCaslin)最终决定要翻开他祖父的皮的农场账簿,一个可以证明其家族有过蓄奴史的证据。最新的史料研究发现,福克纳作品中的这一细节,他形形色色的人物,以及他的整个虚构出来的约克纳帕托佛县(Yoknapatawpha County),都是有原型材料的。这些发现无疑可以让福克纳研究者对福克纳有更深的理解。详情请看【这里

4. 塞林格(J. D. Salinger)去世之后不久(阿门,愿你在天堂安息!),与其相关任何只言片语、碎纸残片都会引起人们高度的关注。这不,仅仅过了两周,塞林格写于1951年到1993年间的11封书信很快就被发掘了出来,令人们如获至宝。据说信中是大家熟悉的散文,不时流露出幽默和刻薄的睿智。在信中,作者谈到了他作为作家在其巅峰时期的心理历程和生活感悟。信是写给一位名叫迈克尔·米歇尔( E. Michael Mitchell)商业广告设计师。这位设计师曾经过一部畅销书的封面。这些书信的公诸于世无疑会对塞林格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当然,这也仅仅是一个开头。由于塞老几十年如一日地隐居,关于他的研究,还有很多很多都还是待解的迷。

5. 威廉·腾(William Tenn)是一位创作讽刺科幻小说的作家。很少有人能够像他那样在科幻小说中展示出幽默机智。2010年2月7日,威廉·腾在匹兹堡的家中去世,享年89岁。其实,威廉·腾是他的笔名。他的真名是菲利普·克拉斯(Philip Klass)。克拉斯先生的文风犀利机智,富有智慧,灵巧多变。他使得经典的科幻小说主题,如时间旅行、外星人和地球人等,有了丰富多变的表现方式。他和罗伯特·海因莱因(Robert A. Heinlein)、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以及阿瑟·克拉克(Arthur C. Clarke)一起,在1940年至1950年代,将现代科幻小说发展成了一种正式的文学体裁,改变了科幻小说只是出现在一些不起眼的杂志上的短篇小说的现象。他对科幻小说的发展,功不可没。

6. 拉尔夫·麦金纳里(Ralph McInerny)是一位研究罗马天主教的学者,同时也是一位多产的小说家。他的作品主要是道林老爹(the Father Dowling)系列神秘小说。麦金纳里先生在印第安纳州的圣母院大学任教50多年。2010年1月29日,麦金纳里先生去世,享年80岁。麦金纳里先生在圣母院大学主讲哲学,从事中世纪研究和古典哲学的研究工作。出版了许多这方面的研究专著,是该领域的一位资深专家。他的小说作品尽管数量不少,但是似乎没有他的学术研究成果那么影响深远。

7. 露西尔·克里夫登(Lucille Clifton)是一位杰出的美国当代诗人。她通过其亲身的经历,对20世纪美国的黑人和妇女的生活、他们的屈辱的历史、以及他们的身体所遭受到的屈辱,都进行了如不三分的刻画和描述,令人大开眼界。2010年2月13日,克里夫登女士在巴尔的摩与世长辞,享年73岁。
克里夫登女士于2000年 凭借诗集《福佑舟船:新诗选集 1988-2000》(Blessing the Boats: New and Selected Poems, 1988-2000)获得过国家图书奖(National Book Award)。2007年,克里夫登女士成了第一位获得罗斯·莉莉诗歌奖(the Ruth Lilly Poetry Prize)的非洲裔美国人。罗斯·莉莉诗歌奖奖金高达10万美元,是美国诗歌杰出成就的标志性奖项之一。 她于1987年出版的诗集《好女人:诗歌传记,1969-1980》(Good Woman: Poems and a Memoir, 1969-1980) 也进入过1988年普利策奖(Pulitzer Prize)的最后评选名单。除了10多诗集以外,克里夫登女士还出版过颇受好评的以非洲裔美国人生活为背景的儿童文学作品。


阅读笔记[0910]

家里攒了一大堆杂志没看。今天狠劲儿地翻了两册。学习到了不少东西。高兴——过了个愉快的教师节。阅读时做了点小笔记。收录于此,帮助记忆。

【一部独特的女性成长小说——论《简·爱》对童话的模仿与颠覆】
文章作者孙胜忠,安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该文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第二期,第49-59页。
该文指出,小说《简·爱》既有对童话《灰姑娘》的模仿,又有对该童话的颠覆。这种既有模仿又有颠覆的表现,使得《简·爱》这部小说成为了一部独特的女性成长小说。该文作者最后指出,“《简·爱》以童话模式开始,又颠覆了童话模式,最后以改编的童话收场,……反映了主人公和作者的矛盾心理以及19世纪社会氛围对小说创作的影响”。
该文的价值体现在其视角和论点的新颖独到之上。

【非裔美国文学中的地理空间及其文化表征】
文章作者王玉括,南京邮电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该文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二期,第160-167页。
该文作者纵向挑选了三部非裔美国文学作品,按照其先后出现的顺序,围绕“地理空间”在美国黑人文学中文化表征意义展开论述。这三部作品分别是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的《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一个黑人奴隶的自述》、拉尔夫·埃里森的《看不见的人》、以及托尼·莫里森的《所罗门之歌》。通过分析论述,该文作者指出,“南方”和“北方”这两个表示地理空间的名词在黑人文学中所具有的文化隐喻内涵,以及这样的隐喻随着岁月流转所发生的变化,表明了“在对空间的认同、反思和反讽过程中,非裔美国人不懈地追求着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自我”。
这样的思路和切入点值得借鉴、学习。

【托尼·莫里森小说中的暴力世界】
文章作者朱小琳,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副教授;该文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第二期第168-176页。
该文从“暴力主题的背景”、“暴力题材的多维性”、“精神困境中的施暴者”、“反差中的暴力效果”、以及对“暴力的反思”这几个方面入手,论述了托尼·莫里森小说中暴力世界。指出莫里森的作品“从否定暴力到洞悉暴力根源再到同情和谅解,……在对暴力的思考中重新审视了黑人的种族苦难和历史”。文章作者分析指出,“莫里森以个人到族群的多维度暴力题材揭开了非裔美国人身份之痛的伤疤。广泛的暴力事件反映出在种族歧视的幽灵仍然逡巡、非裔美国人的社会身份仍处于真空状态下的社会中,非裔美国人自我迷失的痛苦,他们为此承受的精神压力和危机,他们的反抗与崩溃。她的小说以暴力为主题或背景,对社会现状提出了制度问责”。莫里森通过揭示在精神困境中的施暴者的复杂心理困境,她“生动再现了一个被排斥和异化的弱势群体的无奈与无助”。以《最蓝的眼睛》为例,“莫里森引导着读者走进乔利的内心世界,设法去了解他作为黑人父亲、作为黑人男人承受的心理压力,缓冲了暴力带给人的残酷体验,但人性崩溃的悲剧感令人心碎”。这一切皆源于“历史苦难与现实压力之间的矛盾、避免伤害他人的意志与受到他人伤害的事实之间的矛盾,始终存在于非裔美国人的生命中。这是所有悲剧的本质:一方面,人对尊严和理想的追求不可遏止;另一方面,人在现实中受到限制,人性的脆弱和生命的短促使得预期目标难以达到”。该文作者最后总结道,“莫里森以反讽的方式设置了暴力的惊悚效果;导致灾难的暴力来自人类本身,引发悲剧的暴力实施者不再是高贵而充满理想主义气息的主人公,而是卑微的普通非裔美国人”。该文作者还指出,莫里森笔下的暴力世界也表现出了她对族裔历史发展进程的反思——“非裔美国人选择的暴力解决危机的模式来自于他们憎恶并竭力推翻的种族歧视旧模式;黑人血统至上论不过是白人优先论在人种和肤色上的翻版”。而莫里森的作品就是对这一状况的警示。

【催眠·骗局·隐喻——《山家奇遇》的未解之谜】
文章作者于雷,南京理工大学外文系副教授;该文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第二期第70-81页。
《山家奇遇》(The Californian’s Tale)是马克·吐温早期的一部短篇小说。鲜有相关的学术论著。该文一方面从分析马克·吐温在作品中施展的催眠术和骗局入手,抽丝剥茧,层层剖析,阐明了“《山家奇遇》这部作品的最独特之处在于马克·吐温在‘感伤’主题的表象下暗藏了社会批判的玄机:加州的阳光海滩蜕变成淘金废墟上的空洞与无奈,无视爱妻不归的事实而沉迷于臆想之中的期盼实际上构成了揭露淘金梦麻痹性、欺骗性和荒诞性的隐喻”。另一方面,该文针对“《山家奇遇》何以成为马克·吐温作品中头一篇介绍到中国来的小说?”这一问题,一路追究。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选择当非偶然为之,“定是独具眼力”,且为迎合当时社会批判的需要之故。

【“准则英雄”与“他者”——海明威的早期创作与美国现代化进程中的种族政治】
文章作者于冬云,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文章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第一期第133-147页。
该文作者理论鲜明,论述透彻。以下是摘录自其中的一些主要观点:

  1. 纵览20世纪初期美国流行的小说、报刊杂志和电影,我们可以发现,高贵、智慧、富有道德责任感、保护白人妇女、捍卫文明秩序的白人勇士形象与野蛮、愚昧、道德责任匮乏、对北欧拜仁构成威胁的少数族裔形象形成鲜明的对照。
  2. 海明威在小说开篇就将目光集中在科恩的鼻子上,这一细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德国纳粹曾经用尺子测量人鼻子的高度以判定这个人是否有犹太血统,其种族歧视倾向不言而喻。事实上,科恩在小说中的基本定位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他者”。
  3. 迈克在酒后借题发挥当面侮辱科恩,说他是一头一天到晚围着勃莱特转悠的犍牛。迈克的话道出了科恩在白人世界里的真实处境,即在努力寻求社会身份认同的过程中,他却始终无法改变其犹太“他者”被抵制、被排斥的种族宿命。
  4. 法国的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家哥特曼认为:文学作品不是个人天才的创造物,而是作家所属的社会集团的“超个人的精神结构”(trans-individual mental structures)的创造,即那个集团共有的观念、价值、理想的结构的体现。越是杰出的作品也越能清楚地表达他所属的社会集团的世界观或集体意识。
  5. 细读海明威的早期小说就不难发现,海明威对印第安人、黑人、犹太人等他者表现出一种变化不定的矛盾心理:有时候他笔下的他者叙事与美国主流社会流行的充满种族其实色彩的他者形象套话完全相合……与此同时,他又不断地在叙事过程中质疑白人社会种族政治话语的公正性,揭示出犹太人、有色人种在相待美国社会的大熔炉中自觉或被动融汇美国化的犹太人、印第安人、黑人的艰难生存境遇。
  6. 作为一个WASP作家,海明威虽然在小说中注入了许多鲜明的种族歧视言论,但他又站在一个与种族主义者拉开距离的批评者立场上质疑白人种族政治立场的公正性,甚至能够对当时的种族政治进行伦理反思。
  7. 海明威早期的文学创作中对美国20世纪初期种族政治冲突的观照是十分复杂的。他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向读者呈现白人主流社会对他者的种族主义抵制、排斥情绪的同时,有自觉地与美国种族政治立场拉开距离,以批判性的眼光审视、反思美国大熔炉政策的历史公正性,揭示出美国现代种族政治一方面认可有色人种和新移民等“他者”在美国的合法生存权利,另一方面又阉割他者种族文化身份主体性的实质。
  8. 海明威与美国现代化进程中的种族政治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他自身的WASP中产阶级生活经验与白人清教徒文化精英意识始终制约着它的价值认同与文学话语建构。
  9. 海明威的精英主义意识实则是对以“白人性”为代表的“美国性”的认同。
  10. 海明威总是让自己的白人男主人公直面现代化带来的诸多现代性冲突,带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伤痛,在与现代商业文明保持疏离的他者空间中,坚守WASP的传统劳动美德与精神操守,通过战斗、写作、斗牛、钓鱼、打猎、拳击等超凡的个人技艺和坚强的个人意志来建构生命的意义,显示出一种重压下的优雅风度(grace under pressure)。而这就是所谓的“准则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