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知识分子”

今天又复习了一遍爱德华·W·萨义德(Edward W. Said)有关知识分子的一段论述。把萨义德观点拿来和当下对照,更加深深体会到知识分子被各类组织机构收编到了何等“异乎寻常的程度”。自知尚不足以自称为知识分子,但萨义德的高论自然是对本人最好的激励。

萨义德说:

  • 知识分子的重任之一就是努力破除限制人类 思想和沟通的刻板印象(stereotypes)和化约式的类别(reductive categories)。
  • 我尝试主张:不管个别知识分子的政党隶属、国家背景、主要效忠对象为何,都要固守有关人类苦难和迫害的真理标准。扭曲知识分子的公开表现莫过于见风使舵, 噤若寒蝉,爱国大话以及反省的、自吹自擂的变节。
  • 知识分子诉求的(而不是斥责的)大众应该尽可能宽广,因为大众是知识分子自然的诉求对象。
  • 局内人促进特殊的利益,但知识分子应该质疑爱国的民族主义,集体的思考,以及阶级的、种族的或性别的特权意识。
  • 如果我们谴责敌人无故侵略之举,那么当我们的政府入侵更弱的一方时,同样应予以谴责。知识分子没有定则可以知道该说什么或做什么;对于真正世俗的知识分子(the true secular intellectual)而言,也没有任何神诋可以崇拜并获得坚定不变的指引。
  • 我们都身处社会,都是国家的成员,该国具有自己的语言、传统、历史情境。知识分子服膺这些事实的程度如何?敌对的程度又如何?知识分子与体制(学院、教会、职业行会)以及世俗权势的关系亦复如此。在我们的时代,这些组织收编知识分子的情况已经到了异乎寻常的程度。……因而,我把知识分子刻画成流亡者和边缘人(exile and marginal),业余者,对权势说真话的人。
  • 在强调局外人角色时,我心目中所想的是:社会权威铺天盖地而来的强有力网络——媒体、政府、集团等等——挤压、排除了达成任何改变的机会,使得个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经常感到实在无能为力。
  • 无权无势的个人见证事物的悲惨状态,绝不是一种单调、乏味的活动。这包含了福柯所谓的‘不屈不挠的博学’(a relentless erudition),搜寻另类的材料,发掘埋藏的文件,唤回已被遗忘 (或放弃)的各类历史。这包含了一种戏剧感和起义感,善用一己罕有的发言机会,博取观者的注意,比对手更具有才智、更善于辩论。
  • 既没有职位要守护,又没有地盘要巩固、防卫 的知识分子,具有某种根本上更令人不安的特质;因此,自我嘲讽(self-irony)多于自吹自擂,直言坦率多于吞吞吐吐。然而,不容回避的则是无可逃避的现实:知识分子的这种代表既不会使他们成为权贵的朋友,也 不会为他们赢得官方的荣衔。这的确是一种寂寞的处境,但是总比凑在一起漠然处世的状况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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