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2】

 光线暗淡。说不清是黄昏还是清晨。

他在路上走着。他的身后好像是一所学校的教室。就是农村学校的那种校舍。不算十分破旧,但肯定不是整洁如新的那种样子。

他在路上往前走着。心里有一种惬意的感觉,一种终于放学回家的感觉。好像是放学回家的感觉。

遇到了一个人。好像还是亲人。关系应该挺近的。打了声招呼。那人好像还嫌他不够实诚,把他说年轻了似的。

他好像也没什么感觉。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突然,昏暗之中从路边窜出一只个头挺大的鸡。分不清公鸡母鸡。好像是母鸡。鸡在他的前面嘎嘎地跑着。

他心里有点儿纳闷。可也没有太理会。继续往前走。那只鸡现在在他的身后跑着。好像是为了追赶他似的。

他继续往前走。好像无意间也加快了脚步。很快地登上了教室的门槛。

等一下。他刚才好像就是从这教室出去的。他一直往前走。他走进了这个教室……

反正他现在就在这个教室的门前。那是一扇铁门。他拉开重重的铁门,抬脚往里迈步。一只个头不小的猫在他之前窜进了教室。

他心里有点纳闷。随手关上厚重的铁门。跟在他身后的那只鸡从窗户里飞了进来。窗户?好像铁门上有窗户……

教室里有很多排课桌板凳。不太整齐。就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学校的教室。教室最后两排坐着几个学生。(就算是学生吧。)男生女生都有。彼此说笑着。

有一位他很熟悉的女生在跟另一位女生打招呼。那位女生他也很熟悉。噢–她们是同一个人……

嗯?……

哦……

2007年的10本最佳图书

野马导言:《纽约时报》推出了他们评出的2007年度的10本最佳图书。翻译整理于此,以备查考。当然,每个人可能都有自己心目中的最佳。那么,2007年,你的10本最佳图书是什么呢?……

 


2007年的10本最佳图书

 

小说类:

《坠落的人》(Man Gone Down):作者是迈克尔·托马斯(Michael Thomas)。据说是第一本透过一位黑人作家的四个令人感到绝望的日子来探索一个人的琐碎历史的小说。

《盗马》(Out Stealing Horses这是挪威作家珀尔·佩特森(Per Petterson)的作品(其英文翻译是安妮·伯恩[Anne Born])。讲的是一位奥斯陆的职业运动员希望通过投身孤独来治愈自己的寂寞的故事。

《勇猛侦探》(The Savage Detectives):作者是智利的罗伯特·博拉诺(Roberto Bolaño),该书的英文翻译是娜塔莎·威默(Natasha Wimmer)。这是一部堪称精巧的自传体小说。

《于是我们就停下来了》(The We Came to the End):这是约书亚·费里斯(Joshua Ferris)的第一部小说。故事辛辣、幽默、风趣。讲的是白领在互联网中崩溃的遭遇。

《烟树》(Tree of Smoke):没错,就是丹尼斯·约翰逊(Denis Johnson)获得国家图书奖的那篇小说。关于越战的。

非小说类:

《翡翠城里的帝王生活》(Imperial Life in The Emerald City: Inside Iraq’s Green Zone):作者是拉杰夫·钱德拉瑟卡兰(Rajiv Chandrasekaran),《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可以把它看着是对美国在管理伊拉克中的不负责任的表现的揭露。

《小小异教徒:大萧条时期爱荷华农场上的艰辛与欢笑》(Little Heathens: Hard Times and High Spirits on an Iowa Farm During the Great Depression):米尔德丽德·阿姆斯特朗·卡利什(Mildred Armstrong Kalish)的回忆录。

《最高法院的内部乾坤》(The Nine: Inside the Secret World of the Supreme Court):杰弗里·图宾(Jeffrey Toobin)很博学,但他本人并非来自法院内部。

《饱经风霜的伊丽莎白·马什》(The Ordeal of Elizabeth Marsh: A Woman in World History):琳达·科利(Linda Colley)的一本传记作品。

《一片喧闹:倾听20世纪》(The Rest Is Noise: Listening to the Twentieth Century):作者阿列克斯·罗丝(Alex Ross)是一位纽约的乐评人。这是他撰写的一部20世纪美国音乐史。

表姐妹

以下是我的一篇短篇小说译作。发表在 《外国文学》2007年第5期上。“表姐妹”是美国当今最为著名的女作家之一,短篇小说女王,乔伊丝·卡罗尔·欧茨(Joyce Carole Oats)发表于2004年的一篇短篇小说,也是当年的年度北美最佳短篇小说之一。

 

表姐妹

乔伊丝·卡罗尔·欧茨著


佛罗里达,莱克沃思

1998年9月14日

亲爱的摩根斯顿教授:

我多么希望我能够直呼你”芙瑞达”呀!但是我还无权享有这份亲密。

我刚读完了你的回忆录。我有理由相信我们是表姐妹。我娘家的姓氏是”施瓦特”(这不是我父亲的真实姓氏,我想这个姓是他1936年在埃利斯岛上时改的),但是我母亲的娘家姓”摩根斯顿”,而且她们家和你们家一样来自考夫博伊伦。我们原来要在1941年见面的,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孩子。你和你的父母、还有姐姐和弟弟要到纽约的米尔本来和我、我的父母、还有我的两个哥哥生活在一起。但是你和其他流亡者搭乘的那条船,”马雷亚号”,在纽约港口遭到了美国移民当局的阻拦。

(在你的回忆录中,你简略地提到了这些。你回想起来的船号似乎不是”马雷亚”。但是我肯定那就是”马雷亚号”,因为我觉得它读起来就像音乐一样美妙动听。当然你那个时候还很小。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也就不会记住这些了。依我的推算,你那时是6岁,而我是5岁。)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还活着!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们家还有幸存者。是我的父亲告诉我们说你们家一个也没活下来。我真的为你和你的成功感到高兴。一想到你自从1956年起就生活在美国,这令我震惊。你在纽约市上大学的时候,我正生活在纽约州的北部呢(有了第一次婚姻,并不愉快的一次婚姻)!虽然我觉得我会对”生物人类学”感兴趣,但是很抱歉,我对你之前的书并不了解!(很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受过你那样的高等教育。我不仅没有上过大学,连中学都还没有毕业。)

嗯,我写这封信是希望我们也许能够见面。哦,尽快见面吧,芙瑞达!不要太晚了。

我不再是你的那位5岁的、成天想着有个新”姐姐”(因为妈妈保证过的)来与我同床而卧、并形影不离的小表妹了。

你的”被遗忘了的”表妹

丽贝卡

佛罗里达,莱克沃思

1998年9月15日

亲爱的摩根斯顿教授:

我昨天刚给你写过信。可是现在我感到很不安:也许我把信寄错了地址。如果你离开了芝加哥大学,正在享受安息日假期,就像你在回忆录的封皮上所说的那样,那我就尝试一下这种方法吧–由你的出版商转交。

我把同样的一封信附上,尽管我觉得它根本不足以表达我的内心感受。

你的”被遗忘了的”表妹

丽贝卡

另:当然,芙瑞达,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

佛罗里达,莱克沃思

1998年10月2日

亲爱的摩根斯顿教授:

上个月我给你写了信,但是恐怕我把地址写错了。我把这些信都装在这里寄给你,因为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加利福尼亚的帕洛阿尔托,在斯坦福大学的”高等研修学院”。

可能你已经读到了我写给你的信,并且受到了冒犯。我知道我不太擅长写信。我不应该谈论有关1941年跨越大西洋的经历,就好像你本人不了解这些事实似的。摩根斯顿教授,关于你和你的家人在那个噩梦般的年代所乘坐的船的名称,我并非有意给你纠错!

在迈阿密的一份报纸上转载了对你的一次访谈。我很尴尬地了解到,自从回忆录出版以后,你已经受到了大量”亲戚”的来信。我微笑着看到你说:”当最需要他们的时候,那些在美国的亲戚们又都在哪儿呢?”

真的,我们就在这儿,芙瑞达!在纽约的伊利运河边上的米尔本。

你的表妹

丽贝卡

加利福尼亚,帕洛阿尔托

1998年11月1日

亲爱的丽贝卡·施瓦特:

感谢你的来信,感谢你对我的回忆录所作的反馈。自从我的《起死回生:我的少女时代》在美国及海外出版以来,我收到了大量的来信。对此我深受感动,并且真的希望有时间对这些来信一一作答。

礼!

FM

芙瑞达·摩根斯顿

朱利叶斯·K·特雷西 ’48

著名的人类学教授,

芝加哥大学

佛罗里达,莱克沃思

1998年11月5日

亲爱的摩根斯顿教授:

我现在放心了,我把地址写对了!我希望你会读这封信。我觉得你一定有一位秘书在为你拆信,并写回信。我知道,有那么多人声称是”芙瑞达·摩根斯顿”的亲戚,你一定感到好笑(气恼?)。尤其当你接受了电视采访之后。但是我非常强烈地感到我是你真正的表妹。因为我是安娜·摩根斯顿的(唯一的)女儿。我相信安娜·摩根斯顿是你的母亲萨拉(唯一)的妹妹。一连好几个星期我的母亲都在谈论着,她的妹妹萨拉将要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还有你的父亲、比你大3、4岁的姐姐阿尔茨毕塔,以及比你大一两岁的哥哥利昂。我们有你的照片。我记得非常清楚,你的头发编着非常整洁的辫子,可爱极了。我妈妈说你是”皱着眉头的小姑娘”,就像我一样。芙瑞达,我们那个时候看上去真的很像,当然,你更漂亮一些。阿尔茨毕塔一头金发,圆脸鼓鼓的。照片里的利昂显得很快乐,是一个很可爱的8岁左右的男孩。读到关于你的哥哥和姐姐都很悲惨地死在了特雷津集中营[*]的回忆令我伤心不已。我觉得我的母亲从未能够从那次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当马雷亚号在港口被阻拦回去以后,她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我的父亲不允许她讲德语,只能讲英语。可是她的英语说得又不好。只要有人到家里来,她就会躲起来。后来,她也不怎么跟我们说话,而且经常生病。1949年5月,她去世了。

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发现我弄错了重点所在,真的! Continue reading

图片·说事儿——年度最具想象力的小说及其他

野马导言最近,有好多的资讯和信息,也有一些感慨。可惜我不是每天只靠写字吃饭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坐下来整理成文,就以图片说事儿吧!  


 

知道2007年度在英美文学领域最具想象力的小说,或者说最引人入胜的小说,是哪一篇吗?据说不是《哈里·波特和死圣》(Harry Potter and the Deathly Hallows),而是一本名叫《非凡的读者》(The Uncommon Reader,见上图)的书。它的作者名叫阿兰·贝内特(Alan Bennett,见上图)。贝内特是一位剧作家。他创作的这篇《非凡的读者》从篇幅上来分,当算中篇小说。讲述的是英格兰女王晚年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位贪婪的读者的故事……  

上周,美国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发布了一条并不让人乐观、应该具有警示性作用的消息:在美国,不管是少年儿童还是成年人,越来越少的人热衷于阅读了。这条消息引发人们对于”我们为什么要阅读”这个问题的广泛思考。许多名人,包括很多知名的作家,纷纷加入其中,讲述他们对于阅读的理解,以及阅读给他们带来的收获。…… 野马以为,我们中国当下的很多人也应该有这方面的思考。我们的阅读人群不是也在不断减少吗?  

这是《纽约时报》上的一幅有关非洲粮食缺乏问题的配图。我感觉到它表达的内容很丰富。我很感动……

一段历史,一种解读

野马导言今天我们的外国文学读者想来不会对著名的俄裔美籍作家纳博科夫的《洛丽塔》感到陌生。而《洛丽塔》的坎坷出版历程背后的种种故事想必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其坎坷背后的故事所包含的意义则更加耐人寻味。籍此旧文,野马意在讲讲那背后的故事,并琢磨琢磨其中的奥妙……

 

一段历史,一种解读
–《洛丽塔》的坎坷之路

 

 

俄裔美籍著名作家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在成为畅销书,并为其作者带来金钱和声誉以前,其实经历了一段相当长时间的艰难历程。早在《洛丽塔》全部完成之前的1951年底,纳博科夫曾经第一次明确地提到了他正在创作之中的这部作品。他向维京出版公司的编辑帕斯卡尔·科维奇介绍了他的这部新作的基本情节。然后,在《洛丽塔》完成之后的1953年底,纳博科夫又再一次向科维奇推荐了这本小说。但是很显然,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1954年初,维京公司正式拒绝了纳博科夫的出版请求。事实上,这并不是纳博科夫所遭受到的第一次打击。此前,纳博科夫曾经把他的手稿寄给《纽约客》,但是,由于同样的原因,编辑凯瑟琳·怀特明确表示《纽约客》对《洛丽塔》不感兴趣。而当时最有可能帮助纳博科夫出版他的新作的是詹姆斯·劳夫林及其以引领文学革命为己任的”新方向”出版公司。不巧的是,1954年的整个上半年劳夫林都在国外,所以无法及时读到纳博科夫的小说稿。

事实上,造成当时《洛丽塔》迟迟得不到发表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纳博科夫坚持要匿名发表他的这部小说,甚至要求《纽约客》和”道布尔戴”等杂志和出版社的编辑为他保守秘密:如果把他的手稿给别人看(以征求意见)的话,不要透露作者的名字–这一点再次说明纳博科夫清楚地意识到《洛丽塔》的内容一定会冒犯公众的道德准则和价值评判标准,而纳博科夫本人并不希望直接卷入一场无谓的是非纷争之中,更不想被因此而扣上”色情作家”帽子。纳博科夫提出匿名发表的要求一方面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意识,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倚重出版社影响力来引导读者的评判取向,为自己树立信心–即由出版社来说服读者《洛丽塔》不是一本色情作品,而是一本严肃的书。而站在出版方的立场上,出版当然是为了取得较好的经济效益。要做到这一点,除了作品本生具有极高的质量以外,有时候,作者的声誉和人格魅力也是一个重要的保证。而对于有争议的作品,如果不能确定会带来效益的话,出版方当然会不予考虑–事实正是如此,《洛丽塔》在法国出版以前,至少有四家美国公司拒绝了纳博科夫的出版请求;而如果出版方同意匿名发表的话,则有可能会使得可能出现的指责和攻击、甚至制裁全部指向出版社,从而使出版社蒙受更大的经济损失。这正是多家出版社不同意为纳博科夫匿名出版《洛丽塔》的主要原因,或者至少是主要原因之一。

对于上述分析,”新方向”的劳夫林反馈给纳博科夫的看法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证明。1954年10月初,读完了纳博科夫的手稿之后,劳夫林在给作者的回信中告诉纳博科夫说,他们(他和另外一位编辑)一方面认为《洛丽塔》是一部堪称经典的文学作品,应该予以发表;但是同时,他们也担心,由于小说的内容,出版方和作者都会因此而遭受可能的谴责和攻击。另外,劳夫林也认为纳博科夫的匿名发表的愿望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他非常肯定地指出,因为纳博科夫的写作风格的独特性,所以不管使用什么样的笔名,读者也会很容易辨别出作者的真实身份,除非纳博科夫愿意到国外发表他的作品。显然,劳夫林委婉地拒绝了纳博科夫。此外,《党派评论》的反应可以作为又一个证明。1954年11月,《党派评论》曾经试图节选几段《洛丽塔》中的片断来发表。由于纳博科夫坚持要求匿名刊登,最终《党派评论》表示不可能接受匿名的请求;一年之后,尽管纳博科夫同意使用真实姓名来发表节选,《党派评论》也未给予迅速的回应,因而不了了之。

也许是受到了劳夫林的来信的激励和启发,纳博科夫很快(1954年10月)就联系到了法国的”法拉,斯特劳斯和杨”出版公司。但是并没有取得任何结果。反倒是之后不久与纳博科夫取得联系的法国奥林匹亚公司捷足先登,很快与纳博科夫达成了协议,并且纳博科夫也不再坚持要求匿名。于是,1955年9月,英文版《洛丽塔》在法国巴黎由奥林匹亚公司正式出版发行。这里有一个细节非常重要:当时的奥林匹亚公司是一家毁誉参半的出版机构,因为它既出版发行先锋派的文学作品,也出版色情文学作品。而且,几乎所有由巴黎的奥林匹亚公司出版的英文书目,在英国和美国,都是遭到查禁的。这也是为什么纳博科夫一再向奥林匹亚的老板吉罗迪亚强调其作品的严肃性的原因吧。当然,《洛丽塔》最终也未能摆脱一度遭到查禁的厄运。

奥林匹亚出版《洛丽塔》之后的近半年的时间里,既没有广告宣传,也没有推介任何专题评论。因此,《洛丽塔》的反响不大。当然,这个时期的美国的出版界中,也没有哪一家公司表示出对这本书的兴趣,尽管纳博科夫曾经做过努力。但是,1956年最初的三个月里发生在欧洲的一系列围绕《洛丽塔》的事件很快改变美国出版界的这种态度。首先是英国著名作家格拉汉姆·格林和约翰·高登之间的争论–格林于1956年1月中旬在伦敦的《星期日时报》上发表文章,将《洛丽塔》列为1955年度的三篇最佳小说之一;紧接着高登于同年1月底在《星期日快报》发表了相反的观点,他声称”这是我所读到的最肮脏的一本书。纯粹是一本毫无节制的色情玩艺儿–所有出版这本书和销售这本书的人都应该被关进大牢”;而格林也针锋相对地予以回击,并成立了所谓的”约翰·高登社”来讽刺挖苦高登的言论。其次是法国颇具声望的加利马尔出版公司于1956年3月开始着手出版法文版《洛丽塔》–由于加利马尔的主管一向以严谨刻板著称,所以加利马尔的这项举措无疑大大提高了小说在公众中的声誉。此外,法国最具盛名的文学杂志《法兰西小说月刊》也决定先期刊登法文版节选。这些无疑使得《洛丽塔》变得声誉雀起。此时,一些评论家们开始发表评论,高度赞扬这部颇具争议的作品;越来越多的读者开始把这部作品与陀斯妥耶夫斯基、亨利·詹姆斯、普罗斯特等的作品相提并论。结果是,在纽约,一本走私进来的由奥林匹亚出版的《洛丽塔》竟然卖到了20美元。无疑,这使得美国的出版界看到一座不小的金矿。多家出版公司开始对《洛丽塔》趋之若鹜。据说1956年4月的四天之内,至少有四家美国的出版商主动与纳博科夫接洽,商讨《洛丽塔》在美国的出版事宜。

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又使得几乎所有的美国出版商退缩了。1956年6月至11月间,美国海关多次扣押了奥林匹亚出版的《洛丽塔》。尽管最终都放行了,但这无疑也让一部分人心存疑惑,出版商们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同时,奥林匹亚的《洛丽塔》在伦敦图书馆遭到查封;法国内政部也迫于英国官方的压力把《洛丽塔》列为禁书之一。这也导致了1956年底至1957年初影响颇广的”《洛丽塔》事件”。这一事件一方面进一步扩大的《洛丽塔》的影响力;另一方面也使得很多美国的出版商不敢贸然投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只有两家美国的出版商在谋求《洛丽塔》在美国的出版。

随着《洛丽塔》最初的起起伏伏,美国的出版商所表现出来的反反复复更进一步地映忖出美国人独特的思维模式和追求利益至上的实用主义的行为准则。他们运用零逻辑的思维方法进行否定推论,排除任何可能的障碍和不利因素,把取得最大利益作为他们的行为指南。在《洛丽塔》这件事情上,美国的出版商们所展示出来的是一种归纳式和操作主义特征的思维模式。正如斯图尔特和贝内特所分析的那样,美国人”对将来的规划,以及对成绩衡量标准的仔细考虑,大都体现了诸如受益比、利润额这一类的操作主义原则”。还有一个细节可以对此作进一步的证明:在纳博科夫与出版商们的接洽过程中,他一再要求出版商为他的《洛丽塔》辩护;而他的这一要求并未得到出版商们的积极的回应(只有普特南公司明确作出了委婉的承诺,这也正是它可以后来居上,成为《洛丽塔》在美国的出版商的主要原因之一)。这就说明,对于出版商们来说,《洛丽塔》是否是一本严肃的书这一点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否能够获取最大限度的利润–这才是他们决定是否出版一本书的判断标准。

 

【本文刊载于2006年10月25日之《中华读书报》,题目有改动】

2007年美国国家图书奖名花有主

野马导言美国当地时间11月14日星期三晚,2007年年度美国国家图书奖各归其主。今年的国家图书奖颁奖典礼的当天恰逢该奖项设立58周年的纪念日。意义非同一般。据悉,今年每位获奖者将获得一尊铜像和1万美元的奖金。(消息来源:《纽约时报》)

 


 

由左至右:罗伯特·哈斯,辛迪·李·约翰逊,舍曼·亚历克西,蒂姆·韦纳

 

美国当地时间2007年11月14日星期三晚上,《树烟》(“Tree of Smoke”) 获得了美国国家图书奖的小说类最高奖。《树烟》是丹尼斯·约翰逊(Denis Johnson)创作的关于越南战争的小说,其中塑造了一些列美国和越南的士兵和情报人员的形象。

 

此前就已有极高得奖呼声的约翰逊先生在颁奖的当天还远在伊拉克执行公务。他的太太辛迪·李·约翰逊代替他出席并接受了颁奖。约翰逊太太宣读了她的丈夫事先准备好的一本发言稿。丹尼斯·约翰逊对未能亲自到场接受颁奖表示了遗憾。

 

国家图书奖的非文学类奖被蒂姆·韦纳(Tim Weiner)获得。韦纳是《纽约时报》的一位记者。他的获奖作品是《遗赠的灰烬:中央情报局简史》(“Legacy of Ashes: The History of the C.I.A.”)。

 

国家图书奖的青年文学奖颁给了舍曼·亚历克西(Sherman Alexie)的《印第安插班生的私人日记》(“The Absolutely True Diary of a Part-Time Indian”)。这部半自传体短篇小说讲述了一个14岁的印第安男孩离开穷困不堪的保留地学校,插班到富裕的白人学校的生活。

 

国家图书奖的诗歌奖颁给了前桂冠诗人罗伯特·哈斯的”时间·素材”(“Time and Materia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