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orld Is What It Is


【V. S. Naipaul,1932- 】

伟大的作家需要有一部伟大传记来作为纪念他的一座丰碑;而伟大的传记就必须要讲述实情。对于曾经的(2001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V. S. Naipaul(奈保尔)来说,他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拥有这样的一座丰碑,因此也就甘愿付出代价。所谓代价,就是他的传记会毫无遮掩地描述他的生活和写作的全貌,而奈保尔则一直是人们诟病的焦点。现在这部传记已经到了读者的手中。它是奈保尔所需要的;它也遵守了传记文学所应该谨守的原则:讲真话。这部传记的标题是The World Is What It Is。它的作者名叫帕特里克·弗兰奇(Patrick French)。想要更多地了解奈保尔的朋友,这部传记无疑应该成为你的必读书。

2008年美国国家图书奖

11月19日晚,美国年度国家图书奖各归其主,尘埃落定。


彼得·马蒂森在接受颁奖

国家图书奖小说奖还是颁给了彼得·马蒂森(Peter Matthiessen)的那部一度引起争议的小说《影子乡村》(Shadow Country);


安妮特·高登-里德在颁奖典礼上

国家图书奖非小说类奖颁给了安妮特·高登-里德(Annette Gordon-Reed)的《蒙逖赛洛的海明思一家》(The Hemingses of Monticello)这部研究托马斯·杰斐逊家的家奴三代人的传记,获奖的当天,也是安妮特50岁的生日;


马克·多蒂及其获奖作品

国家图书奖诗歌奖颁给了马克·多蒂(Mark Doty)的诗歌《火对火》(Fire to Fire),据说这部诗集在英国也进入了艾略特奖(T. S. Eliot Prize)最后的角逐名单;


朱迪·布伦戴尔及其获奖作品

国家图书奖青年文学奖颁给了朱迪·布伦戴尔(Judy Blundell)的小说《见闻和谎言》(What I Saw and How I Lied);


巴尔尼·罗赛特

2008年国家图书奖的文学贡献奖颁给了杰出的出版人,格罗夫出版社(Grove Press)的巴尔尼·罗赛特(Barney Rosset),以嘉奖他多年来为文学事业所作出的杰出贡献。

在颁奖典礼上,华裔女作家汤婷婷正式接受了美国国家图书奖杰出贡献奖章,汤婷婷的作品多以中国移民视角描写他们在异国的奋斗历程,其成名作包括国家图书奖获奖小说《中国佬》和回忆录《女勇士》。

Resistance Is the Secret of Joy

这个周末过得有点慵懒(因为这两天都没有离开过屋子一步),但也很充实——看了笑话、欣赏了吉他曲、为瓦力(Wall-E)和伊娃(Eve)的美丽故事而暗自心动……更主要的是,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床上,读完了艾利斯·沃克(Alice Walker)的那篇不到300页的长篇小说POSSESSING THE SECRET OF JOY(1992)。

刚拿起这部小说的时候,我觉得这好像是《紫色》(1987)的某种续篇,因为主要人物TASHI在那部作品里简短地出现过,而且讲的就是TASHI将要去接受割礼,而她的朋友们都在劝阻她。【在沃克的另一部作品《庙堂的灵物》(The Temple of My Familiar, 1990)中,TASHI也再次简短地出现过。】但是,读完之后发现,这是一部独立的作品,而不是那两部作品任何意义上的延续。这一点,艾利斯·沃克自己也在完成了作品之后做过强调。她说如果要说这部作品与前两部有什么关联的话,那只是因为这个人物始终在她的脑海里无法抹去,直到她把TASHI在这部作品中变得更加完整、充实。

作品的标题是POSSESSING THE SECRET OF JOY(我觉得可以译为《携藏着快乐的秘密》,或者就是《快乐的秘密》)。在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个快乐的秘密会是什么呢?因为作品主要讲述的不是快乐,而是无尽的痛苦:个人的痛苦、女人的痛苦、民族的痛苦……

TASHI是非洲一个部落的土著女人。在她本该接受割礼的时候,由于她们家(她的母亲和她)皈依了基督教,而且她也目睹了她姐姐在接受割礼之后慢慢流血而死的惨景,所以没有去履行那种仪式。但是在她成年之后,她却主动要求去接受割礼……小说通过多视角的叙述方式,从这里展开。于是我们看到了割礼给TASHI留下的无法弥合的心理创伤,也一点点地了解到了割礼是怎样的一种仪式、对于那些女人是怎样摧残——真的,在好几处描写割礼的地方,作为一个读者,我无法连贯地看下去,因为不得不放下书来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可以想见,经受过这种摧残的人在讲述这样的经历的时候,她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所以,TASHI一直认为,在经历了割礼之后的她是个死人。而在她杀死了那位已经成为她们部落民族英雄、传统文化的象征的仪式执行者(tsunga),曾经用锋利的石片给无数位小姑娘(包括TASHI)施行过割礼的老太太(其实她本人也是割礼的受害者)M’LISSA之后,她说她获得了新生。而实际上,她被判处了死刑。

在小说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位年轻的部落女孩M’BATI(也已受过割礼)在探望牢房里的TASHI时说到:“黑人顺应自然。他们携藏着快乐的秘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在经历了施加给他们的无尽的痛苦和压迫之后仍然能够生存下来的原因”。最后,在TASHI被执行枪决的现场,她的朋友和家人打开了一条横幅,让我们明白了这快乐的秘密是什么。这也是TASHI最后看到的:RESISTANCE IS THE SECRET OF JOY!(反抗是快乐的秘密!)

Female两题

曾经的对手会不会成为今后的助手呢?据说昨天(星期四)下午晚些时候,下任总统奥巴马与曾经的竞争对手希拉里·克林顿在芝加哥进行了会,商谈希拉里在未来的新政府中可能扮演的角色。尽管会面以后,双方都没有透露具体的细节,但是有观察家表示,希拉里极有可能会出任奥巴马的国务卿一职。然而希拉里对奥巴马是否提供给她职位一事守口如瓶,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不过谜底揭晓的时间不会太远。到时候就知道了。

今天中午去欣赏了这位名叫索菲亚·巴斯泰克(Sophia Vastek)的美女琴师的演奏,感觉不错。尤其是她演奏的当代的作曲家Henri Dutileux创作于1948年的那首奏鸣曲,非常富有激情,而且还充分展示了她的演奏技巧和才能。不过以本人初浅的认识,觉得她演奏的巴赫远不如两天前强烈 推介的那位Glenn Gould——还是功力不够吧……

子雨:所谓文学世界的中心、作家与运动

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法国作家勒克莱齐奥(Jean-Marie Gustave Le Clézio, b.1940),美国也许是头一 次感觉有些愤愤不平。我们知道,美国并非像中国这样属“贫诺国”,相反,在诺奖上它应该算是相当幸运的。从1930年的美国小说家辛克莱·路易斯 (Sinclair Lewis,1885-1951),直至1993年的美国黑人女作家托尼·莫里森(Toni Morrison,b.1931),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美国作家已不下八名。考虑到世界上文学大国众多,而迄今诺贝尔文学奖才颁出了105个,美国的收获不可谓不丰。其实,这次美国人的不平并非完全由未能锦上添花遭致,而是由瑞典皇家学院诺贝尔文学奖评选委员会的常任秘书长霍勒斯· 恩戈达尔(Horace Engdahl)在结果公布前对美联社所说的几句话引起的。他说:“在所有重大的文化里都有强大的文学,然而你不得不承认这样的 事实———欧洲仍然是文学世界的中心,而美国不是。美国太孤立了,太封闭了。他们翻译得不够,并未真正地参与到文学的大对话中。那种无知抑制了他们文学的发展。”据美国文学研究专家张龙海教授说,美国文学界对此言论表示不满,马上反唇相讥。美国国家图书奖的执行主席哈罗德·奥根布罗姆(Harold Augenbraum)称,恩戈达尔先生关于美国文学的评论只能说明其本人对美国文学所知甚少,因为,美国通过移民接受世界不同文化,而且,19世纪以 来,每一代美国人都在重新创造美国文学的精髓,并建议要寄书单给恩戈达尔先生,让其好好补课。最近,笔者在英国的《每日电讯报》上又读到了一位英国人的反驳,标题为“给美国小说下定论”(Last word to the American novel),副标题为“据一位诺奖名人称,美国已变得狭隘,欧 洲乃文学世界的中心。一派胡言!(According to a Nobel luminary,the US has become parochial and Europe is the center of the literary world.What rubbish!)” 在这篇文章的作者看来,恩戈达尔先生说的美国与欧洲其实就是美英与欧洲大陆。就像日本要“脱亚入欧”那样,英国一般也不认可自己是欧洲(尤其是文化欧洲) 的一员,它也舍近求远觉得大洋的彼岸更有亲和力,于是认定这位名人的“一派胡言”不仅是针对美国,还伤害了英国(然而,自2001年以来,8位诺贝尔文学 奖获得者中英国人占了三位!)。

  该文作者叫萨姆·利思(Sam Leith),是《每日电讯报》的文学编辑、书评家。他在反驳这位瑞典人的观点时提出了两个问题:一、成为“文学世界的中心”意味着什么?二、一种不狭隘不封闭的文学是怎么样的?

  关于第一个问题,他的回答是:“非常简单,它意味着用英文写作。”然后解释说:“西方世界最古老、最多样与最如饥似渴吸收养分的现存的 文学传统是英语文学;而且它比任何其他单个文学都具有更多的读者。”作者进而说,谈所谓“世界的中心”其实就是谈影响的路线,而英语世界对其他文学的影响是最大的。尤其在20世纪,英文更是“最重要的终点站、中心”。关于第二个问题,他认为不狭隘不封闭的文学“需要眼光向外看广大的世界,需要与现代性发生关系———并非仅仅是我们时代的政治状况,还包括其技术与语言的构造特征、其科学与宗教、其大众媒介与消费文化”。在作者看来,美国作家在以上方面有天然 的优势,因为“所有上述事物的大部分都源于美国”。至于对美国人不重视译介其他国家的文学的指责,文章作者并不直接做答,而是为奥根布罗姆先生的说法做了 些注解。例如,他说英语世界的作家们经常会以为“我们所需的一切都有了”。他还承认,当美国人放眼海外时,他们最常看的是英国。当英国人眼光向外时,他们最常看的是美国。英美读者消费的现代翻译文学的数量少得可怜。而且,相对很少的英美作家受到当代欧洲作家的重大影响。但他认为影响的狭隘并不妨碍文学题材 的宽广,并举了“美国文学之父”惠特曼与“美国文学之母”狄金森这两位19世纪的重要诗人为例。

  在笔者看来,不管是那位诺贝尔奖的常任秘书长还是这位英国的反驳者,其观点、说法均属以偏概全,有些偏激。把文学翻译的欠繁荣与“ 狭隘、孤立、无知”相提并论是一种简单化的逻辑推理,不足为训。再说,诺贝尔文学奖若意在表彰世界上作家个人的文学成就,那它就不应该把选择的对象仅限于来自主流文化、有所谓伟大文学传统的国家,因为作家的成就不仅由氛围、传统决定,更得益于天赋、经历等个人的因素。否则,诺贝尔文学奖就变成欧洲(最多再 加上北美)文学奖了。至于这篇反驳文章的作者把文学世界中心的分布与语言的强势地位完全划上等号,并武断地认为英语文学是最具影响力的,是一切文学的归宿,最后把现代性的专利给予了英美两国,更透露出了其盲目的自信与文化沙文主义的心态。据说,跨文化对话必须要有两个条件:对自己的怀疑、对他者的尊重。 相反,他们还是抱着自认为的“中心”不放,傲视一切。显然,以上两位先生在这两方面是有不少欠缺的。

  如果不考虑象棋类等智力性体育项目的话,有两种运动则处于静与动的两极:垂钓与马拉松。有趣的是,以“坐家”用脑笔耕为主的作家诗人里不仅有钓鱼迷,还有狂热的长跑爱好者,而且他们还以自己的癖好为灵感进行人生、文化、哲学的反思。

  谈到垂钓,我们不禁会想起17世纪英国传记作家、以《高明的垂钓者》,又名《沉思者的娱乐》(The Compleat Angler,1653)这部描写钓鱼的快乐和技巧的古典田园诗般的著作而享誉文坛的沃尔顿(Izaak Walton,1593-1683)。在他的朋 友兼钓鱼的伙伴中还有两位著名诗人———J.多恩和G.赫伯特。在该书中,沃尔顿写道:钓鱼是“沉思者的娱乐”。在撰写该书的17世纪50年代时,作者逃 离了内战并远离了公共生活,遁入一种离群索居的快乐之中。于是,钓鱼成为了沃尔顿“不让它白白度过的闲暇时间的职业”,是“思维的栖息处、精神的鼓动者、悲伤时的排遣、不平静思想的镇静剂、激情的调和器、满足的供应者,给人带来和平与耐心的习惯”。总之,在沃尔顿看来,垂钓即哲学。有位当代英国作家克里斯·耶茨(Chris Yates)最近出版了本类似于沃尔顿的关于钓鱼的书:《自海上来:谈海钓》(Out of the Blue: On Fishing at Sea.200pp.Hamish Hamilton)。该书的作者据说是集钓鱼家、摄影家与作家于一身的人物,至今还保持着在英格兰钓螃蟹的最大记录。然而,这远不是本钓鱼指南类的著作,而是在讲述自己从一个小男孩成长为一位男子汉的过程中与钓鱼结下的不解之缘。全书由22个精挑 细选的小场景组成,从池塘、河流一直谈到海岸、浅海,俨然是在述说自己一生的情缘。钓鱼的场面貌似平静无奇,作者却能从于无声处见神奇:“正当我收起了钓 线、挎上了包,忽地看见面前50码远的一个小漩涡。似乎海水刚刚被一股缓慢而蜿蜒的气流搅动过,但在我投去一瞥的刹那却几乎消失了。稍停片刻,海水重又不平静起来,向我涌来,左右晃动,在海面上划出一条浅浅的印记,恰如幽灵的脚印。”您读着这段文字时,是否对海钓有了一点新的想法?

  其实,垂钓与长跑也有惊人的相同之处:单调、寂寞。守着某一个平静的水面一言不发地看着浮标,往往长时间毫无回应,这就是钓鱼者的通常状态;而长跑者虽然在地理位置上在不断地前进着,但一个动作重复数万遍,默默无闻惟有汗流满面,又何尝不是类似的情形?!因此,垂钓能沉思、漫步能遐 想,跑马拉松照样能考虑人生的大是大非问题。以《挪威的森林》(1987)为我国读者所熟知的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树,就是一位长跑狂,除非下雨,一天不 停。据说,他从30岁那年开始此项爱好,迄今已参加了24个马拉松、一个超级马拉松(往往在数百公里以上)、6个铁人三项的比赛。除了跑步,他所做的另一 件事就是写作,迄今已出版11部小说及短篇小说或散文集,并有译著多部。关于长跑与写作之间的关系,他说:“我所知道的关于写作的事大多是从我每天的跑步 中学到的。”在他“对自己用时多少完成比赛不再关心”的59岁这一年,村上出版了自己的新著:《我在谈论跑步时的所思所想》(What I Talk About When I Talk About Running.Translated by Philip Gabriel.180pp.Harvill Secker.)并被译成了英文在英国出版。说他的书同时是一种哲学思考,有以下话语为证:

  关于不能永远争先:“在人生的公路上,你不总是能占据快速道。”关于热身运动:“我想说的是,一个人的思维是由其身体控制的,对 吗?或者情况恰好相反———思维运作的方式影响了身体的结构?或者身体与思维相互影响紧密合作?”关于看着美丽少女跑在了自己的前头:“上一代被下一代超 越。在这个世界里,这就是事物传递的方式,因此如她们超越了我,我并不感到情绪低落。”关于逐渐老去:“自从有了时间,它就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腾不息。”关 于发现自己的文学才能:“在我内心潜伏着尚未被触动的血脉。”关于铁人三项比赛中的骑行:“我会竭尽全力。”当然,以上语录若以日文原文呈现,也许其哲理 性或至少是其语音的铿锵程度将更为完美。

“一个健康而平静的身体将是在成功写作这个漫漫征程上(英译文为“long-distance”[长距离])的基本先决条件,”村 上春树如是说。笔者想,他的这个论断不仅适用于像他本人那样的“长跑作家”(Running writer),也是对像我们这样业余时间以写作为乐的跑步 爱好者(Writing runner)的有益忠告。

【文章来源: 中华读书报 日期: 2008年11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