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散”与“旅居”

据说,“时尚应该具有让人们自我感觉良好的功能。”然而,时尚的一个无可奈何的特征是短命,昙花一现后给人的感觉猝然就变脸为让人厌倦乃至于厌恶了。前几年,中华大地曾为一句无厘头的“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歌词发狂,有一位深为“感动”的老板宣称决定不惜千万重金购买其版权予以注册,但短短几个月过后谁还会念叨这句俗不可耐的废话呢?若那老板当初果真不冷静进行这种“风险投资”,恐怕早就破产了吧。时尚可以不讲道理、没有逻辑,但人不可以没有自己的理性。中外出版界近些年来也在经历种种时尚,传记热就是其中尤其令人狂颠的一种。传记热(尤其是名人传记)的一大成因是普通读者的“窥隐癖”与“名人梦”,当代各种大众媒体的煽风点火更是给这种癖好火上加油。当然,在这背后很可能还有更合乎逻辑的理由,尤其是对那些作家传记来说。记得西方文学批评史指出五六十年代的批评时尚是只看文本,不顾作家生平乃至社会文化氛围的“新批评”,因为它的倡导者认为文学是完全由作品说了算的,而作者创作时的处境以及创作后的自我阐释根本无关紧要。结果当时出版的一些文学选集省略了传统上常有的“作者简介”、“时代背景”之类的内容。然而,到了七八十年代后,风水轮流转,文学的社会历史文化批评几乎占据了整个舞台,而遭到忽略的恰恰是其研究的本体———文学作品本身,难怪有些学文学的学生说几年下来,历史、哲学知识长进了不少,而文学作品却没读完几本书。当然,近年来也有不少西方出版者告诉我们说“文学传记死了”,但这显然不能当真。西方人讲话为了引起关注往往有不惜夸大其辞、耸人听闻之嫌,恰如三十多年前法国人巴尔特说“作者死了”,也是不能当真的。就像明摆着这三十年来作者队伍还是生机盎然、蒸蒸日上、获奖或畅销书作者决不次于倍受追捧的各路明星那样,文学传记还是一本一本地出,其销量更是纯文学图书所难以企及的。

最近在英国出版的一部关于英国游记作家刘易斯(Norman Lewis,1908-2003)的八百页传记巨著———《半看不见的人》(Semi-Invisible Man)的作者埃文斯(Julian Evans)在该书的“引子”里他别出心裁地自称为“不情愿的传记作者”,还“忏悔”说“我得坦白,我并不想写这本书”,并指出作家人生的精华是写作,而其他仅仅是“花絮”,并进而哀叹“一种奇怪文学题材之草的蔓延”,即“我们已经历了一个很长的时期,对拉金诗歌还比不上对其沉溺于色情的熟悉程度、对艾略特诗歌还比不上对其反犹太立场的熟悉程度、对格林小说还比不上对其与凯瑟琳·沃尔斯顿等人婚外情的熟悉程度”。当然,普通读者为了娱乐,是不会理会你这些 “说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的无聊伎俩的。

还有一种传记色彩十分浓厚的写作是由西方(尤其是美国)的少数族裔作家完成的,因为这些作家往往有强烈讲自我讲家族经历的欲望,她们往往又多是女性,多方面投合了西方读者的好奇心,因此几十年来可以历久弥新,以致从边缘走到中心。亚裔作家在西方比较出名的是华裔与印度裔,如汤亭亭(Maxine Hong Kingston,1940-)、谭恩美(Amy Tan,1952-)、巴拉蒂·穆赫齐尔(Bharati Mukherjee,1940-)、拉什迪(Salmond Rushdie)等人。近年来在美国文坛上又出现了一位引人瞩目的孟加拉裔美国女作家钟芭·拉希莉(Jhumpa Lahiri),今年出版的短篇小说集《未习惯的土地》(Unaccustomed Earth)刚面世就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的头名。此前,她的第一本小说集《疾病解释者》(Interpreter of Maladies)在2000年获普利策奖;小说《同名同姓》(The Namesake,2003)被印度裔美国著名导演米拉·奈尔(Mira Nair)拍成了电影。

《未习惯的土地》短篇小说集绝大多数的篇章都是关于移民到美国的孟加拉第二代的普通人生活的,它们并不涉及民族状况、文化多元、全球化、911等宏大的主题,目光所及无非是婚姻、家庭、职业等有限的若干个人及社会生活侧面。作者现年40岁,出生于伦敦的孟加拉移民家庭,不久随父母移居美国东北部的罗得岛州,靠父亲在当地做一名图书管理员生活。成年后在波士顿的一家书店工作,并获得硕士学位。现住纽约,并在这个美国创作与出版的中心城市开始了她“惴惴不安的”小说的创作,终于幸运地成为了“美国崭露头角的文学一代最受批评界赞誉的一员”。记得常有报道说,美国人最缺乏国际知识,甚至连中国的地理位置都往往讲不清楚,更不必说像孟加拉这样“三流”的国家了。然而,一个仅就题材来说本已很难进入畅销书行列的短篇小说集,却因为作者与主题都是孟加拉的移民就荣登美国权威畅销书榜首,这是不是很反常呢?不管具体原因何在,这至少说明了美国人并不“自闭”,相反,他们具有较广泛的兴趣,对孟加拉移民的好奇心显然比人们所能预计到的要强烈得多了。像拉希莉这样的作家在美国小说界的崛起,还有一层重要的意义,即美国文学从所谓的“美国出生的白人男性作家占据主导地位”的一代,已演变为“其最重要的声音来自并非美国出生”的一代了,这一代作家的代表除了这位拉希莉外,至少还有出生于中国的哈金(Ha Jin)、海地的爱德薇芝·丹蒂凯特(Edwidge Danticat)、俄罗斯的加里·施特恩加特(Gary Shteyngart)、多米尼加的朱诺特·迪亚兹(Junot Diaz)等。他们都可算是超越国界的作家,对他们来说,双重文化公民的身份是一种普遍的现实状态。

有评论说,“美国关于亚洲移民的小说已成为了一个独特的文类”。不过,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里,侨居国外者的文化碰撞故事现听起来已是陈词滥调,甚至让人生厌。因此,新一代的移民小说已在力争脱离窠臼、独辟蹊径。现居住在美国旧金山的新加坡裔作家潘伟娜(音译,原文为Wena Poon)的处女作《冬日里的狮子》(Lions in Winter)便是这样的尝试。这又是部短篇小说集,又是位女性作家,其主题无非也是新加坡人的移居国外(用一个文学化的词汇叫“离散 [diaspora]”),但其中不少篇章作者安排让外人“离散”到新加坡或让业已“离散”在外的新加坡人回到故土。在此,作者不再强行地进行新加坡与伦敦、多伦多、悉尼、纽约的东西文化对比,而是让新加坡的生活方式与社会状况自行地呈现出来。例如,在《那些为国作贡献的、那些逃离祖国的》(“Those Who Serve,Those Who Do not”)一篇里,埃迪的家庭为了避免自己的儿子服兵役而潜逃到了澳大利亚,已难以重回故土,因为像他们这种潜逃者若回到新加坡是必然要受到法律制裁的。然而,埃迪的姐妹乔安妮却毅然离开悉尼舒适的生活回到新加坡去看望亲人。这些亲人们当时没有资金可以供自己逃离,结果凭着新加坡人坚忍不拔的毅力终于服完了兵役,而这种品质是埃迪和乔安妮的家庭曾轻松予以抛弃的。她写道:“她看着成千上万座‘住房与发展部’开发的房屋从舅舅的小公寓楼两边延展开去。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胸打开了。就是他们将肩负起保卫这个国家的重任,她想。面对着这样坚固的防波堤,玩世不恭的波涛即便照样打来,也一定会无功而返。”就这样,通过自我放逐者的归来,作者非常优雅地将新加坡本质的一面予以了呈现,而这又往往是从未离开故土的作者或叙述者所难以做到的。

2006年公演的电影《黄石的孩子》(The Children of Huang Shi)讲述的是一位英国记者在抗战时期如何帮助中国人并最终献身的故事,据说电影脚本根据的是路易·艾黎(Rewi Alley,)的传记作品Fruition———The Story of George Alwin Hogg(汉译本为《从牛津到山丹———乔治·何克的故事》[段津、高建译])。艾黎与何克是那个特殊年代的同事,前者于1938年创建了“中国工业合作社国际委员会”(International Committee for the Promotion of Chinese Industrial Co-Operative,简称“工合”),而后者是该组织的积极参与者、报道者。最近,一位叫詹姆斯·麦克马纳斯的英国记者经过七年的调查研究,撰写了关于这位鲜为人知的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中国人民的英国人的第二部传记———《洋鬼子:乔治·何克的生活传奇》(Ocean Devil.The life and legend of George Hogg.By James MacManus.288pp.Harper Perennial.)

乔治·何克(George Aylwin Hogg,1915-1945)出生于英国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他于1937年的夏季在完成牛津大学的学业后,跟随其具有反帝国主义倾向的姨母来到日本,目的是从事某种和平使命。然而,此时日本发动的全面侵华战争刚刚开始,他们并不相信日本政府所宣扬的关于此乃为了所谓中国乃至亚洲光明未来等冠冕堂皇的借口,毅然于次年二月来到上海。在日军西进之际,他沿长江而上至当时国民政府所在地的汉口。并不像差不多同时抵华的他的同胞奥登与依修伍德那样仅为写一本书走马观花了事,何克选择长期地呆了下来,直至去世。他一边为美联社、合众国际社及英国的《曼切斯特卫报》(Manchester Guardian)撰写关于中国的报道,一边就是上面所说的为“工合”工作。书中对电影里集中描绘的何克在双石铺的一个被日军摧毁的学校出任校长这段经历也给予了重点考证与历史还原。那些“黄石的孩子”都是一班可怜的流浪儿或孤儿,二十多岁的这位英国青年带领着孩子们斗疾病、种粮食、学生活技能、操作棉花机械,并通过不断地体育锻炼与学唱中外歌曲来提升他们的抗敌勇气。当日军临近时,在冬日里他又带领大家把整个学校迁徙到千余公里外的戈壁滩上。与当时大多数“国际友人”不同的是,他还学会了讲国语,因此更便于与普通民众打成一片。像白求恩大夫那样,何克的死也起因于一个小事故。他在踢足球时踢伤了脚趾,得了破伤风不治身亡,终年30岁,而这恰是中国抗战胜利的那一年。他留下了一个遗嘱:“把我的一切都献给学校(My all to the school)。”

60多年来,我们记住了白求恩、柯棣华、斯诺、斯沫莱特、安娜·阿姆斯特朗、路易·艾黎等等为中国的抗战作出卓越贡献乃至最后献身的国际友人,但我们也许忘记了当时为这个破碎的河山做着同样贡献的更多的乔治·何克们。那么,就让电影《黄石的孩子》、传记《洋鬼子:乔治·何克的生活传奇》等民间力量唤起我们对所有应该被我们纪念的人物的记忆吧!

【文章来源: 中华读书报 日期: 2008年7月16日 作者:子雨】

那些被遗忘的“布客”们

如果我们可以把布克奖得主称为“布客”的话,那么,在该奖39届(40年)的历史上,总共产生了41位布客——1974年和1992年各有两位作家分享了当年的大奖,其中既有拉什迪这样“布客中的布客”,以及库切和戈迪默这些已被诺贝尔文学奖再次确认的大家,但是,也有相当数量的布客,当年风光一时,而今已遭遗忘。

此番“最佳布克奖”的三人评委之一约翰·穆兰(John Mullan)7月12日在《卫报》撰文,认为1981年获奖的《午夜的孩子》是布克奖历史上的分水岭,这不仅是因为当年的颁奖礼首次开始进行电视转播,而且它还给英国文学注入了一种新的动力——很快人们就发现,他们迎来了丰收的文学十年,文学潮流和读者口味亦随之大变。

1969年的首届布克奖颁给了PH·牛比(PH Newby)的《需要承担的某事》(Something to Answer For),不幸的是,它现在一点也不牛了,早已从市面上告退,不再印行。牛比先生亦封笔多年,转而在BBC电台搞制片。他本人似乎也有自知之明,在多年前的一个采访中,他说写小说尽管很快乐,但这些作品恐怕在他死后就会被人忘掉。

1975年,大卫·斯托雷(David Storey)以《塞维尔》(Saville)获奖,此书以现实主义笔法,冗长而细密地描写了西北矿村一个工人子弟的阴冷青春,长于堆砌素材而不是刻画人物与抒写心理,让人想起那些已遭遗忘的大部分战前文学作品。

穆兰此番借评委之便,回头阅读了40年来的“布客”作品。他认为第二届布克奖得主——伯妮丝·鲁本斯(Bernice Rubens)的《获选成员》(The Elected Member),由于故事不好看,现在也极少被人提及,1972年得主——约翰·伯格(John Berger)的《G》则更像一篇关于小说写作的论文,缺乏生动的叙事,其“实验性”的叙述技巧,现在看来则有故意卖弄之嫌。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1970年代的所有获奖作品都已过时,在穆兰眼中,1973年的《克里希纳普围城记》(法雷尔),1974年的《自然保卫者》(戈迪默)都是流芳之作。以法雷尔为例,“最佳布克奖”的决选名单公布之后,在伦敦的福尔书店,《克里希纳普围城记》一直都是这六本书里面的最畅销之作。35年之后,法雷尔重新交了好运。这既证明了人民的健忘,也表现出他们非常愿意去重新发现那些被忽视的现代经典。

【文章来源: 中华读书报 日期: 2008年7月16日 作者:慷慨】

“其实过得还不错”……

子曾经曰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然而,很多人并没有珍惜父母所受之的发肤,他们选择“跳楼”的方式去解决他们的问题。大家应该略有耳闻,某某学校或者公司,某人因某种原因而选择了跳楼自杀。诚然,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苦恼与忧伤,这种方式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他们都能像动画中的女孩一样,看到这许许多多,是否还会选择“跳楼”呢?是否也会发出“其实自己过得还不错”一样的感慨呢?
 
这段视频是根据朱德庸先生的同名漫画《跳楼》改编的。【偶然在“有意思吧”上看到。特此收藏!】

英美文学琐记【2008年6月】

1. 贝鲁特出生的作家拉维·哈格(Rawi Hage)以小说处女作《德尼罗的游戏》(De Niro's Game),6月12日获得了号称世界上给予单本图书奖金最高的IMPAC都柏林文学奖,奖

金为10万欧元(约合人民币107万元)。

今年44岁的哈格生于贝鲁特,在移民国外前度过了九年艰难的内战生活。《德尼罗的游戏》写的也是这段经历,讲两个黎巴嫩少年为挨过内战而走过的不同道路。

都柏林文学奖由都柏林市议会、市政府和IMPAC公司共同主办,用以奖励世界任何国家和地区,以任何语言写成的文学精品,唯一条件是曾以英文(或英译)出版。今年的137部入围作品由45个国家的162家公共图书馆推荐。

去年获得此奖的是挪威作家佩尔·彼得松(Per Petterson),获奖作品是以纳粹德国占领挪威时期为背景的小说《出门窃马》(Out Stealing Horses)。2003年,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穆克以《我的名字叫红》获得此奖后,开始扬名世界。

2. 一本有简·奥斯汀亲笔题字的小说《爱玛》(1816)在伦敦拍卖场上以创纪录的18万英镑(约合人民币244万元)卖出,超过了今年3月份的托尔金签名首版《霍比特人》6万英镑,以及2007年11月艾米莉·勃朗特首版《呼啸山庄》11.4万英镑的卖价。

rush 3. 在经历了一年前来自伊朗和巴基斯坦的抗议风波之后,英国作家萨尔曼·拉什迪终于获得了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正式封爵,成为萨尔曼爵士。而且拉什迪凭借其新作《弗洛伦萨的女妖》也又一次激起了读者的极大的阅读兴趣。当然,和他的不少其他的作品一样,也引起了不少的争议……

4. 这一条跟美国最著名的幽默大师,《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的作者马克·吐温相关:

03twain-3
这是马克·吐温自己花钱按照自己的想象设计建造的一座房子。据说花了他40,000美元。好在吐温先生当时的事业正式如日中天的时候。房子样式倒是挺新奇的,有点仿中华古典建筑风格的意思。
03twain-2
这是马克·吐温家庭博物馆里的一个画廊。据说这个博物馆现在正面临着严重的资金缺口:预计到明年一月底的预算缺口可到37万美元……

5.

06bruccoli 这位老先生名叫马修·布鲁克利(Matthew J. Bruccoli)是美国知名的文学研究者。他的菲茨杰拉德传记,以及大量的研究菲茨杰拉德的学术论文和批评文章奠定了他在美国学术界的稳固地位。被誉为美国菲茨杰拉德研究界魁首。从事菲茨杰拉德研究的学者如果还没有认真地阅读过布鲁克利先生的研究成果,恐怕他的研究工作就不能称之为“充分”了。2008年6月4日,布鲁克利在家中不幸去世,享年76岁。

513xlANpWGL 6. 乔伊斯·卡罗尔·欧茨(Joyce Carol Oates)的新作《我的姐妹,我的爱》(My sister, My Love)。情节介绍部分保留英文原文,增加点神秘感:her new novel has transposed the killing of JonBenet Ramsey from Colorado to the New Jersey suburbs and made the murdered little girl into Bliss Rampike, an ice skating prodigy (“Little Miss Jersey Ice Princess 1996, skating to triumph on the cold-glittering ice rink of the Newark War Memorial Center”). The book is told by Bliss’s older brother, Skyler (“anonymous and forgettable as a soap bubble. O.K.: a weird-looking soap bubble”), 9 at the time of the murder, as was JonBenet’s brother. Skyler’s narrative is choppy, rambling and punctuated by direct-address footnotes in the David Foster Wallace/Dave Eggers/Junot Díaz mode, and Mummy and Daddy emerge as pure monsters, but Ms. Oates retrieves the child victims at the heart of her tale from the tabloid hell to which they’ve been sentenced.

这是对待文学家前辈的常态吗?

此前曾经在这里转贴过韩寒同学谈及对待大师的态度及其对大师文采讨论的文章,又在《饭否》上分享过韩寒同学的几篇相关的文章。基本上我的怯生生的观点也借此表达了出来。下面的内容是从杜然那里整个的搬来的。一是觉得陈丹青的这个问题提得很有分量;还有就是觉得杜然的一句话总结很有意思:“最近几年,看看充斥网上的言论,总让人觉得中国人的睾丸素水平出现了异常”——睾丸素水平出了问题,呵呵,很有水平。

记得去年还是前年,在国外看过一篇文章,说奥地利小说家茨威格是西方最被低估的作家。的确,茨威格在中国的影响力远大于国外。除了莎士比亚或者曹雪芹这样的人,对于许多作家的评论与看法,都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基本上我同意韩寒等人的观点,冰心等人的作品在今天看来,的确一般。但是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现代白话文的历史不到100年,比如郭沫若当年写的《煤中炉》,以现在的标准看,那首诗恶劣到不堪的程度。所以,文学大师不是庙里的神像,更何况神像也不是不可以打倒。

最近几年,看看充斥网上的言论,总让人觉得中国人的睾丸素水平出现了异常。

下面是同事转发的陈丹青所写《这是对待文学家前辈的常态吗?》。未删节全文。

近时我与韩寒在湖南电视节目中聊到茅盾巴金冰心几位,以为文采欠佳,读不下去,于是被声讨。罪名不细说,更有网民要将韩寒拖出去枪毙。我既是与他聊天惹了祸,不该置身事外的。

今次要害,并非我们出言不逊,而在公开。两人的嘴固然没上锁,但把关者,大家知道,其实是电视台。眼下这类扯淡并无生命危险,倘若稍涉禁区,后期制作早给抹了。所以电视台每次闯点小“祸”都保了安全险,不是胆儿大,而是胆小,这不,交谈文字版先上网,讨伐骤起,制作方播出前赶紧隐去前辈名姓——此今之媒体 “巧妇”的小动作与大为难也。至于“鲁郭茅、巴老曹”名实之间的种种差异,同样的话,七八十年代我记得就和阿城安忆说起,文学圈则二十多年前即有所辨析,学界还有专文述及,只是公众不知,而话题早已凉了。近日某作家对我说:“老陈,何苦呢?”你问他到底怎样想法,他也不过一笑。是的,中国人对各种人事向来关起门畅所欲言,眉飞色舞,但切勿公开,公开了,大家面子上不好交代、不好混,这潜规则众人也早经熟悉了。

当然,崇敬文豪的读者专家多有人在,人多自然势众,本次讨伐的篇数、字数更是我与韩寒那段谈话的几十上百倍:正义迅即伸张!很好。我倒是因此念及中国文坛艺坛六十年来举世无匹的老故事和新剧情,归结两条:一是逼死他,一是说不得——且说傅雷悬梁、老舍自溺、演员石辉投海、巴金的爱妻被逼死,钢琴家顾圣婴一家开煤气自杀。未死者,有林风眠下狱,石鲁发疯,胡风案牵连愈千人,沈从文建国初年就往自己手腕割一刀……此外,被糟践被羞辱被毁灭的文艺家不知有多少。二三十年代呢,同是“鲁郭茅、巴老曹”,谁人批斗谁人整?却是有人敢于批评敢于撩,且多是韩寒那般的小年轻,而当胡适之陈独秀傅斯年瞿秋白们撩拨前辈、为难政府、游行办刊、组党谋反,大致都是二十来岁小逆种,言行之凶悍,后果之严重,岂是今之八零后小子可以比得——扯远了。文革后,前辈相继凋零,偌大的中国总得有几块匾,于是将前辈的声名从地狱捞出来抬进宗庙,竖牌位,留青史,开纪念会,建文学馆。虽则京沪没有罗马巴黎的伟人祠,但几位前辈大抵都有雕像在,既是成了雕像,晚生除了鞠躬礼敬,岂能有二话。

这就是对待文艺前辈的常态与正道么?前一种糟践,其罪孽,不必说了,后一种恭敬,其异常,却比较地难说——稍不慎,正义之师又要严辞声讨了——然而这就是六十年来中国历史的一体与两端:不是层层地狱,就是巍巍宗庙。此刻,我愿在地狱和宗庙之外,继续公布自己的偏狭和愚蠢:譬如法国雨果、俄国车尔尼雪夫斯基,我实在读不下去,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纳博柯夫的《罗丽塔》绝对了不起,可我只啃了一两章,全忘了。翻译不佳是个借口(对不起,又开罪译者,顺便一说,七十三年前李健吾即对巴金的创作有过真挚的负面评析),绘画不必“翻译”,我早已对伦勃朗略生厌倦(他曾是我的神),对柯罗轻微失望(我至今深爱他),对怀斯从来惧憎(他在民意调查中位居美国画家第一),好在欧美爱国者不会越洋寻我来算账……我所不以为然的中国画家呢,也斗胆招供吧,譬如黄宾虹、李可染、张大千、及晚期的林风眠。读不下去的中国写家,也还有——住口!你甚么东西?!有甚资格诋毁前辈?!喳!在下是没资格,但合上书页、目光移开,总算一份渺小的私权吧。有位正义者愤慨宣布,我们的言谈(总共几句话) “伤害了民族文学的尊严”。呜呼!这持续伤害文学与尊严的伟大民族,其“民族文学的尊严”竟如汶川校舍的预制板同样脆弱,而出语者一人居然自命代表十三亿中国人。知道吗?五十年代法国新小说派集体清算巴尔扎克的全知叙述,七十年代以赛亚·柏林万言痛陈启蒙先贤的刚愎自用,2006年英国乐评家大肆指责莫扎特甜腻媚俗,而约翰·伯格在毕加索在世的1965年即专书分析大师的失败,这些民族的“文艺尊严”受伤了么?以上被质疑的大匠师与我们本土的文学众神相比较,份量又是如何?

文学魅力的久暂、阅读趣味的差异、作者之间的好恶,原极复杂而微妙,这次争议的善道,应是进而探讨“文采”的是非,但问罪者的痛点哪里是关于文学,而是点了威权的名姓。韩寒的书我并未读过,也不在乎茅庐初出的写手是否文采斐然,他不过是如巴金所愿,讲了几句平凡透顶的真话。自由谈编辑时常关照文末要有结论,我与韩寒犯忌,正是对“结论”轻声说不。非要结论,是我忽然想起茅盾曾任文化部长,巴金则是作协主席,二者均属国家领导,念及此,这才背脊起栗,眼下声讨者咬牙切齿不依不饶,怕是要动议建立民族文学大法庭的意思吧。

【图·说】震撼?!

其实“震撼”这个词已经被用得很烂了。可是一时也找不到别的什么更好的词。就这么用着吧。下面这幅图片的背景是美国加州山区的丛林大火:漫天的浓烟映衬下,喷洒灭火剂的飞机显得有点儿弱小无力;橙红色的灭火剂也似乎要被暗黄色的浓烟吞没了似的……这效果确实够震撼的——更够震撼的是这一次爆发的山火:尽管消防人员竭尽全力,截至7月3日至,在加州还有1000多处山火在熊熊燃烧,已经有680平方英里的山林被毁——这是火之震撼!

cafire1
【来源:这里

下面这张图也够震撼的。是连岳老师推荐的。我觉得可以称之为“震撼的幽默”(当然咯,你把它称之为“恶心人的幽默”也行)。就像连岳说的那样:它叫人“过目不忘,它有点色情,有点恶心,又能让人笑一笑”,并进而赞之为“传播理念的王道”。——有点靠谱,呵呵。

greenfamily-youth-association-ad
【来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