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一个有绘画天赋的作家写的书,是一种痛苦。因为他用色彩和光影,涂抹了小说中细节的每一紧要处,使你的想像力被囚禁在他的管辖范围里,无处可逸;读一个有绘画天赋的作家写的书是一种快乐,因为他让自己作品中每个人物都有鲜明的具象,仿佛是在你面前的行走的某个真实的人,你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他的存在。
美国著名作家约翰•厄普代克的《兔子富了》,就这样让人们在痛苦和快乐中来回晃动着。而且他在虚构人物的经历行踪背后,又注明了这个世界曾真实发生过的历史事件。美国总统卡特执政的年代,石油危机的爆发,通货膨胀和电视文化对美国民众的日常生活影响,都对《兔子富了》主人公生活的岁月作了注释。尽管在“兔子四部曲”发表起始的1960年到1990年的结束,世界文坛已不是写实主义走红的时光了。然而,约翰•厄普代克还是以他独特的写实风格,为自己在文学界打出一片天地,甚至将普利策奖收入囊中。或许,他文字中强烈色彩感的发挥也有些助益吧。
《兔子富了》是“兔子四部曲”的第三部,四十余万字,洋洋洒洒。小说劈头一句:“汽油就要耗完了,”提纲挈领,提示全书的情节要点:主人公“兔子”哈利已人到中年。当年在篮球场纵横扣篮的英勇模样,已如二十年前的剪报一样泛黄变色,可是哈利的小康生活却正过得有滋有味。
哈利和妻子詹妮丝住在他丈人留下的旧宅里。同样因为丈人的生前关照,他在自己和妻子占一半股份,丈母娘占一半股份的汽车代售行里销售日产汽车。收入稳定,而且还有余钱在金币买卖中小赚了一笔。儿子纳尔逊上了大学。哈利只要平稳地维持这个局面,小富则安的日子足够让他打发余生了。打高尔夫球、游泳、打网球,出国到加勒比海度假,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只是哈利还保持跑步的习惯。不仅为健身,而且还是他品味,回顾自己生活经历的一种途径。
富了以后,生活同样更丰富多彩。偶然路过哈利汽车行的一对男女青年,特别是那个姑娘的身形,使哈利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艳遇。那姑娘很可能是他当年与情人鲁丝的女儿,他要证实这个推测,就偷偷去找当年的情人鲁丝。哈利的儿子纳尔逊回家,带回一个女友梅勒妮。纳尔逊和梅勒妮的亲密关系让哈利怀疑梅勒妮是自己将来的媳妇。但没多久,怀着身孕的姑娘普鲁来了,她才是纳尔逊的未婚妻。纳尔逊不愿继续读大学,要继承老爸汽车行的业务。哈利不赞成儿子中断学业,可又无可奈何……这段美国市镇民众日常生活的凡人琐事,成为《兔子富了》的情节结构线索。厄普代克表现这类故事的独门绝技,就是关于两性关系、男女私情的描写,他在这方面的确独树一帜。爱情的罗曼蒂克在他的笔下基本上已被性幻想的肉欲描摹淹没,它嘲弄着爱情忠贞、家庭生活、道德规范的古板,赤裸裸呈现男权社会中男性的花心。
“兔子”这个小说主人公哈利的绰号,本身就有涵义。“兔子”动物性之一就是生殖能力强,不节制地到处拈花惹草。在《兔子富了》之前的《兔子跑了》和《兔子归来》中,哈利有多个情人。当他抛开妻子离家后,妻子也有情人。关于哈利和他妻子的性生活,哈利与他情人的性关系,都是“兔子四部曲”中不可缺少的情节关节点。小说作者的笔墨就在这些节点中游弋。或许读者会对作者如同一个“窥探者”的眼光有几分不以为然。但没多久,随着情节的发展,读者就会明白如此“窥探”的视角,正是作者才华的展示。对于美国市镇民众平庸生活的剖析,没有“窥探”性幻想的果敢,就不可能切入要害,深中肯綮。面对一个没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的粗俗市民“兔子”哈利而言,性幻想正是他精神生活最为生机勃勃的成份。而约翰•厄普代克也正是擅长于用文字披露美国当代社会中男女私情和两性关系,展示美国中产阶级小人物日常生活的琐碎。小城镇、社区咖啡馆、快餐店、健身会所的喧哗和骚动,那些男男女女的性幻想的萌发、探头,付诸实践的刺激快感和被扼杀后的沮丧,在作者笔下如涓涓细流一般蔓延。那些人物的语态气息,活生生地被他重现,以至于会让人产生有几分琐细、啰嗦之感。可没有这种琐细、啰嗦,又岂能展示美国社会万花筒般的浮世绘?
欲望的放纵和压抑,其实就是关于罪孽、忏悔,和对生命的救赎。小说《兔子富了》也并不回避这个重大话题。西方文明的宗教意识丝丝入扣地渗入“兔子”哈利的日常生活,即使在“兔子四部曲”里,作者厄普代克把男女之间的私情,特别是女性的性爱作为男主人公哈利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力量源泉。甚至含有性爱是男性成长的“宗教”的隐秘含意。可是,人到中年的哈利还是有忏悔意识。在《兔子富了》中,忏悔就是通过他寻找早年情人,寻找他可曾有过一位女儿的情节而表达。“兔子四部曲”终了,“兔子”哈利去见上帝了,这个女儿的身份还是扑朔迷离。灵魂的救赎由此而涂上了闹剧色彩。有趣的是十年以后的2000年,约翰•厄普代克又写了一部中篇小说《怀念兔子》,在这部小说里,哈利的怀疑果然被证实了。一个叫安娜贝尔的女子鲜活生猛地跃然纸上。
【文章来源: 中华读书报 日期: 2008年1月23日 】
美国当今最负盛名的多产女作家乔伊斯•卡罗尔•欧茨(Joyce Carol Oates)入围了美国年度国家图书奖•书评家奖的最后角逐名单。她获得了虚构类作品和非虚构作品的两项提名。她的虚构类作品是”掘墓人的女儿”(”The Gravedigger’s Daughter”),非虚构类作品是一部相对较新的自传类的”乔伊斯•卡罗尔•欧茨志”(”The Journal of Joyce Carol Oates”)。其他获得虚构类作品提名的还有朱诺特•迪亚兹(Junot Díaz)的《奥斯卡•瓦噢短暂而神奇的一生》(”The Brief Wondrous Life of Oscar Wao”);玛丽安•威金斯(Marianne Wiggins)的《影子捕手》(”The Shadow Catcher”);希山姆•玛塔(Hisham Matar)的《男人国》(”In the Country of Men”);以及维克拉姆•钱德拉(Vikram Chandra)的《神圣的游戏》(”Sacred Games”)。在传记方面,欧茨女士的对手有乔舒雅•克拉克(Joshua Clark)的《水一样的心灵》(”Heart Like Water: Surviving Katrina and Life in Its Disaster Zone”);埃德维奇•丹提卡特(Edwidge Danticat)的《兄弟,我要死了》(”Brother, I’m Dying”);萨拉•佩内特斯基(Sara Paretsky)的《沉默年代的写作》(”Writing in an Age of Silence”);以及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娅(Anna Politkovskaya)的《俄罗斯日记》(”A Russian Diary: A Journalist’s Final Account of Life, Corruption and Death in Putin’s Russia”)。
伊丽莎白·哈德威克生于肯塔基腹地,大学毕业后到纽约寻梦,写小说,1949年嫁给了大诗人罗伯特·洛厄尔,后者才华盖世,也是个神经病,一阵子躁狂,接着一阵子郁闷,轮回不息。直到1970年,洛厄尔丢下她,到伦敦与英国女作家卡洛琳·布莱克伍德双宿双栖。前夫日后在诗中的悔罪,难以消减哈德威克受到的公开羞辱,痛苦之余,她宁愿选择与同性恋男伴出双入对。
克。后来弗兰克看到莫里斯很穷,受到了良心的遣责,为了赎罪,他来到小店里替莫里斯照料生意,辛辛苦苦地干。他虽同情莫里斯,却继续偷钱,同时爱上了莫里斯的女儿海伦。这个善与恶交织在一起的青年渐渐被莫里斯善良、诚实、勤劳的品德所感化,终于改邪归正,施行割礼,成了一个犹太教民。小说反映了犹太社会一个角落的生活画面,塑造了一个为人类赎罪而受苦一生的犹 太人典型,同时也写出了邪恶的非犹太人如何在”圣者”的净化下脱胎再生为犹太人的经过,应验了作者所说的”人人都是犹太人”的名言。
今年,英国利物浦大学英文学院的菲利普·戴维斯(Philip Davis)教授把他30年来阅读研究马拉默德的潜心耕耘化成了丰硕的成果,推出了《伯纳德·马拉默德:一个作家的一生》(Bernard Malamud: A Writer’s Life)。正如《大西洋月刊》所描述的那样,”戴维斯的研究和创作有着惊人的宽度和深度”。毫无疑问,这是马拉默德研究所取得的意义重大的成就,对马拉默德研究的进一步深入做出了影响深远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