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记IU Commencement

2009年5月9日星期六。这一天是IU举办其历史上第180次毕业典礼的日子。下午和王老师一起前往IU非常著名的Assembly Hall——他们的堪比NBA级别的篮球馆,同时也是记载IU各项体育荣誉的殿堂——去亲身体会了一下他们的盛大的毕业典礼。毕业生的父母亲朋将2万人的 体育馆几乎坐满了。有这么多的家长亲朋在毕业典礼上助兴,这一点是与我们的大学毕业典礼最大的区别。当某一位毕业生的名字被大声念出,然后这位毕业生登上 主席台,从台上走过,同时得到校长及另外两位校领导致意和祝贺时,看台上就会爆发出这位毕业生家人们高声欢呼。这种感觉还是很特别的。

那天去之前,忘了检查照相机了。到了之后,才发现电池快用完了。所以并没有拍下多少照片。就贴上这两张,聊做纪念吧:

这是在下午场的典礼上,全体毕业生起立,迎接授予学位的校级领导及典礼嘉宾们入场。

这是在下午场的典礼上,全体毕业生起立,迎接授予学位的校级领导及典礼嘉宾们入场。

这是体育馆内大致状况:只能看到对面和中央区域。此时四面显示的大屏幕上看到的是IU的校长正在发表讲话。

这是体育馆内大致状况:只能看到对面和中央区域。此时四面显示的大屏幕上看到的是IU的校长正在发表讲话。

小八卦

以下转引张发财的“再扯点小八卦”:

启功死活不承认自己姓爱新觉罗,也不喜欢和爱新觉罗家族来往,虽然他是雍正的八代孙。

米芾眼珠是蓝色的。鼻子是鹰钩的。我外公看了画像后说,咱家不用给我专门买镜子了。

孙中山的祖上是从浙江迁福建,再迁广东,他的上祖,是三国的孙权。

孙中山第一喜欢革命,第二是女人,第三是书,这是他对犬毅养说的

梵高与高更吵架是真的,但耳朵还是自己割的,不要诬陷高更。

钱钟书曾经给人开出40本英文书单——全是咸书。

老舍儿子出差,他不知道怎么表示关心,于是解下自己的腰带递给儿子说,你出差时如果皮带断了,就用我这条吧。

胡风在北京的家有四棵树,他就把书房叫做“四树斋”。有人说这是四面树敌啊。果然一语成谶

梁鼎芬确实有暗疾,这是溥仪说的。

章伯钧和罗隆基关系根本就不好。

克定对项城说,你要不把位置传给我,我就杀了克文。克文说,操,谁他妈稀罕当皇上啊,嗯,跟金家正男很像。

邵飘萍真的拿了大帅的钱不给大帅办事。

辜鸿铭的孙子挺能赚钱

清末名人子女里,最能得瑟,心里最没数的是康同壁。

梁文道:宽容是大学的本质

以下转引自梁文道的《宽容》一书。原题为大学之大

我的母校,香港中文大学,最近再次登上了香港报纸的头版。原因是一羣学生大闹毕业典礼,他们抗议校方颁授荣誉法学博士 予前特首董建华的决定,他 们要求校政应该更民主(包括颁发荣誉学位时该考虑学生诉求和感受)。结果场面乱得屡次打断了董建华的发言,迫得他要请求学生给我说话的自由。除了董建 华,最不快的大概就是一些学生的家长了,他们说自己 ,辛辛苦苦养大孩子等的就是这美好的一刻,居然硬生生叫人给破坏了。然后,媒体也说话了,轻则呼吁学生要包容不同意见,尊重他人感受;重则翻起老帐,把中 大历年的丑闻全挖出来(比如说当年学生自办的粗话小报和近年被指宣扬色情的学生刊物),证明这真是家早有前科的问题学府。

我真为母校感到骄傲,这是一所充满抗议精神、深具反叛传统的好学校。想当年,我们之所以瞧不起老字号的香港大学,不只是因为他们是殖民地精英的摇 篮,还因为比起我们这家一开始就高举中文盛产反殖豪杰的大学,他们的学生实在太乖,并且越来越乖。虽然大部分中文大学的学生也都不会参与过激行 动,但总有一些人会不时跳出来吓你一跳。就拿校长得到的待遇来说吧,现任的中文大学校长刘遵义只不过是被学生在毕业典礼上喝骂罢了。前任校长李国章甚至差 点进不了会场,因为有学生睡在路上阻挡他的座驾前进。再前一任校长光纤之父高锟就更惨了,他在毕业典礼上接到的抗议信是用避孕套造成的。中大校方每次 有甚么动作,学生就一定奉陪反动;你要盖新大楼,学生就贴大字报;你要砍树修路,学生就在树上绑黄丝带以示保树育人的决心。上个世纪80年代,为 了抗议港英政府的教育政策,还有过全校学生罢课的光荣记录呢。所以中文大学校园核心地带的平台广场又叫做烽火台,乃同学会集会誓师的圣地。

出了校门,碰到各种社会政治问题,遇上各种示威机会,中大的校友和学生更是无役不与(虽然情况往往是屡战屡败,但很多人愿意倒过来说,称之为屡败 屡战的勇敢精神)。那些觉得中大学生负面新闻特多的传媒可不知道,对我们这批天生反骨的校友学生而言,这叫做战绩彪炳。至于那些先是吓傻了眼、后是气愤 莫名的家长,我只能告诉他们,这就是贵子弟念的大学了。与其不能改变现实地穷生气,何不换个心情转个角度,欣赏眼前所见。瞧!这就是大学了,真正包容真正 多元的一座大学。

大学的毕业典礼不一定总是平静的,尤其在颁发荣誉学位的时候,更尤其是在颁发荣誉学位给政治人物的时候。2001年, 美国总统布什回到母校耶鲁大 学,预备接受荣誉博士学位。当时的场面真是热闹,不只一帮学生举着标语高叫口号,还有一些教授愤然离场以示抗议。他绝对不是第一个在毕业典礼上被喝倒彩的 政坛领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因为政治人物的一生总是处在争议中,总会有人不满他的政策他的政绩,甚至总是有人会憎恶地敌视他。对于关心社会和政治的学者 和学生来讲,还有比记者云集的毕业典礼更好的示威时机吗?所以在大学毕业典礼上对付政治人物,早已成了各国高教界一种司空见惯的小传统了。

除非,你是南非前总统曼德拉般的圣人。上个世纪90年代,我正好在波士顿赶上一次哈佛大学的毕业典礼,席上的焦点正是快将卸任总统一职的曼德 拉。结果也有学生举标语,但那时欢迎他的标语。他一站起来,台下立刻响起如雷掌声,全场起立致敬。然而,世上有多少个曼德拉呢?难道我们应该期盼董建华会 得到如曼德拉般的尊敬吗?

就算没有可被针对的人物在场,大学的毕业典礼还是可以变得很热闹,也还是可以容许学生趁机表达不同意见的。英国伦敦大学的亚非学院SOAS)向以激进著称,本来是家协助帝国认识第三世界的名校,却变成盛产反殖斗士与左翼政治人的温床。它的毕业典礼堪称一绝,历届学生代表上台致词 时总是不忘开火骂人。我有一个老友,前年在亚非学院取得博士学位,就曾亲眼目睹学生会主席从大学校政开始骂起,一路说到英国的外交政策,把校方形容为 不顾贫苦学生的无良财主,将当时的英国首相布莱尔批成残忍嗜血的刽子手。结果台下师生一致叫好,纷纷附和。妙就妙在那位被人骂了半天的校长也没甚么,致词 的时候还不忘赞美那位同学的聪明,趁机歌颂学院光荣的自由传统,人才辈出。

我的母校中文大学绝对没有亚非学院这么激进,但是我以为任何大学在其本义上都应该是宇宙性普世性universal)的,都应该是 包容天下的,能够让普世各种意见各种声音自由并现。一家大学的毕业典礼要是有人闹事,不只不是一件丑闻,反而是它校风开放的证据。

引自
梁文道著:〈大学:宽容是大学的本质〉,《常识》,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页158 – 160
原题为大学之大,刊于《南方周末》200712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