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文学琐记1006

1. 唐纳德·温德姆(Donald Windham)是美国知名的小说家和传记作家。他在纽约的文学生涯生动鲜活;他的小说和他的传记都同样给人深刻印象。他曾经是田纳西·威廉姆斯(Tennessee Williams),林肯·科尔斯坦(Lincoln Kirstein),以及杜鲁门·卡波堤(Truman Capote)等文学名家的好友。这位纽约的文坛名宿于5月31日在曼哈顿的家中去世,享年89岁。温德姆的主要的虚构类作品包括“You Touched Me!”(1944),短片小说集“The Warn Country”(1965),长篇小说“Two People”(1965)。他的主要传记作品包括:“Emblems of Conduct” (1964),“Tennessee Williams’ Letters to Donald Windham, 1940-1965” (1977),和“Lost Friendships”(1987)

2. 这里要记录的这位作家不属于英美文学的范畴。不过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何塞·萨拉马戈(José Saramago)是葡萄牙作家,他于1998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他的小说创作既有超现实主义的实验又有玩世不恭的农民的那种实用主义的体现。2010年6月18日,萨拉马戈先生去世,享年87岁。有关萨拉马戈先生的其他相关情况,可在其官方网站(josesaramago.org)上查阅到。萨拉马戈先生的代表作包括“Baltasar and Blimunda”,“Blindness”,以及“The Elephant’s Journey”等等。

3. 纽约时报上的这篇文章较为详细地描述了有关哈佛大学收藏的全部约翰·厄普代克(John Updike)留下来的珍贵资料。是一篇非常有价值的文章。

4. 《论惠特曼》(On Whitman)是普林斯顿论作家系列丛书之一。作者是C. K. 威廉姆斯(C. K. Williams)。新的传记当然就要有新的关注点。威廉姆斯笔下的惠特曼是19世纪60年代享乐主义者的先驱,尤其在性的方面,讲述了惠特曼如何突破“暴力抑制”对享乐主义的束缚。

5. 第一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美国女作家赛珍珠(Pearl Buck)有着中国的女儿的称号。希拉里·斯布尔林(Hilary Spurling)的最新传记《赛珍珠在中国》(Pearl Buck in China)带领我们一起回顾了赛珍珠在中国的生活和文学创作。斯布尔林是一位享誉盛名的传记作家。在这部新的传记作品中,斯布尔林对赛珍珠努力保持着一种客观中立的态度,适度的肯定和批评并举。对我们深入了解和研究赛珍珠大有裨益。

6. 82岁的夏威夷诗人威廉·斯坦利·默温(W. S. Merwin)是一位毫无争议的大师。他几乎拿遍了美国文学家所能拿到的所有重要的文学奖项:凭借他的《搬梯子的人》(The Carrier of Ladders)和《天狼星的阴影》(The Shadow of Sirius)分别于1971年和2009年两次获得普利策文学奖;凭借《迁移:新诗选集》(Migration:New and Selected Poems)于2005年获得了国家图书奖。所以,当国会图书馆宣布于6月30日宣布默温先生为美国桂冠诗人(Poet Laureate)的时,这个消息其实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尽管默温先生本人对于突然成为关注的焦点感到不适应。欣赏一首默温先生写于1983年的诗歌:

Yesterday

My friend says I was not a good son
you understand
I say yes I understand
he says I did not go
to see my parents very often you know
and I say yes I know

10语文第七季【ZT】

以下文字转引自黄集伟大孤岛客《一周语文》之“让我们在座位上百年不遇”:

◎ 10语文第七季

→不行:住宅区有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萝莉,深得各种蜀黍阿姨的喜爱。一天,我见她一个人在玩,就走过去逗她:“小丫头啊,你这小胳膊又白又嫩,给我咬一口好吗?”,“不行!”,“为什么啊?”,小萝莉晃晃脑袋:“因为这是生的!”(duanzi)

→不能:有个兄弟往屋里走,一推门愣住了,在洗澡的大 嫂说“你对得起你大哥吗”?这兄弟转身要走,大嫂又说“你对得起我吗”?于是这兄弟呆在那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最后大嫂说了:“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不 能进,不能退,也不能原地呆着,这就是目前房地产行业困境。(焦海涛)

→不让:汉王的员工拿着苹果的 iPad 到银行办事,结果工作人员、连保安都非常感兴趣的围了过来,眼神言语中颇多艳羡;第二天他又去了,这次带着汉王的平板电脑,结果呢,人家保安很客气地制止了:先生,这里不让推销。(布谷林)

→玷污:知识分子被汪晖玷污了,作协被王兆山玷污了, 博士被唐骏玷污了,西太被禹晋永玷污了,霸王洗发露被成龙玷污了,德艺双馨被余秋雨玷污了,慈善被章子怡玷污了,学历被官员玷污了,科学被院士玷污了,大 学被领导玷污了,爱国被粪青玷污了,法律被严打玷污了,稳定被维持玷污了,和谐被社会玷污了。(程益中)

→尴尬:网上很多朋友客套的时候喜欢称呼别人老师,让后又缩写为“某师”,比如称呼马云为马师,韩寒为韩师。我总在想,如果遇到了姜昆,的确是挺尴尬的。(乔小囧)

→好名:我一向反感用姓名谐音来搞笑,没啥技术含量。但禹晋永这名字内含一与之非常贴切的天然包袱,不让抖出来简直会憋死个人:愚近勇。常人是知耻近乎勇,唐骏是不知耻近乎勇,禹晋永则是越傻越勇敢,真没辜负这个好名字。(胡淑芬)

→就是:内向,可不就是闷骚么。闷骚,可不就是含蓄么。含蓄,可不就是低调么。低调,可不就是内敛么。内敛,可不就是淡定么。淡定,可不就是装逼么。(作业本)

→名词:小姐,从尊贵到低俗。美女,从惊艳到性别。老 板,从稀有到大众。鸡,从禽到人。同志,从亲切到敏感。公务员,从服务到特权。官员,从公仆到主人。房事,从个人隐私到大众愤怒。社会主义,从憧憬到厌 恶。都经历了怎样的时代变迁?有一点毋庸置疑,有一个国家做到了。(微博搞笑精华榜)

→某某:湖北厅级官员妻子被“误会打”,据陈家事后从公安部门拿到的名单,6名打人者分别为:肖某某、普某某、郑某某、刘某某、潘某某、余某某。他们的身份经核实,均为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干警。——真巧,这六个警察同名,都叫某某。(南方都市报)

→难看:老爸最看不惯外国歌星。可是有一天,我正在看迈克-杰克逊的mtv时,赫然发现老爸站在后面看,一脸深思的表情。“爸爸,你也喜欢看这个?” 老爸摇了摇头:“毛阿敏真是越来越难看了。”(冷笑话精选)

→趣评: 1,他的成功可以复制,但无法粘贴。2,他的学历很好复制,而且价格很低!3,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骗子总会曝光。4,躺着也会中枪(挖出大批西太平洋知名校友)。 5,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校友。 (via @daxa)

→听听:我妹妹拿了一包锅巴在院子里吃的津津有味,我弟弟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想吃又不好意思说,就问妹妹:“让我尝尝脆不脆。”我妹妹拿了一片放嘴里,说“你听听”。(陈晓卿)

→涂掉:十多年前,某副教授送俺一本书,过了一段时间,副教授升为正教授,一天到寒舍,要俺取出那书,此人拿出钢笔,把作者介绍中的副教授的“副”字涂掉。俺一时惊诧。这厮一走,俺就把书丢进垃圾桶,并努力把书名忘记。(赵小波)

→献唱:朋友生日,我带小儿子参加。酒饭过后大家去卡拉 OK,小儿子自告奋勇的要为主角唱歌。掌声四起。“我为叔叔演唱一首《折寿》!”众哗然。我回头看屏幕:祈祷。(duanzi)

→相声:在北京买房:如果您年薪400万到500万 元,二环三环您爱买哪儿买哪儿;如果您年薪200万到300万元,三环四环您爱买哪儿买哪儿;如果您年薪100万到200万元,四环五环您爱买哪儿买哪 儿;年薪100万元,五环外爱买哪儿买哪儿;年薪3万到10万元,您爱埋哪儿埋哪儿。(三联生活周刊)

→以为:我最开始一直以为新红楼是科幻片,后来造型出来我又以为新红楼是拍的戏曲片,再后来看了宣传片我又以为新红楼是恐怖片,接着看到林妹妹葬花我又以为是喜剧片,最后我看到林妹妹之死,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新红楼是A片。(那谁谁谁)

→责任:领导打算组织班子成员去女子监狱开展警示教育。监狱长极力反对仍不行,最后只好委婉地说:如果犯人认出哪位,我们不好承担责任。(手机段子)

→征服:据说,丝袜是权力的象征,女人穿了能征服男人,男人戴了能征服银行。(情天大圣)

Observation

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1922-1985)是著名的英国诗人。他曾担任过诗集学会主席、大英文艺促进会文学委员会委员、美国文理科学院名誉院士。1985年12月2日因喉癌逝世于赫尔。著有诗集《北方船》、《少受欺骗者》、 《降灵节婚礼》和《高窗》。曾获女王诗歌金质奖章、美国艺术和文学学术院洛安尼斯奖、德国FVS基金会莎士比亚奖和W.H.史密斯文学奖等。拉金被公认为 是继T.S.艾略特之后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的英国诗人。拉金反现代主义,高度强调个人性,冷眼看世界。他的诗歌主题建立在英国事实之上,这和他始终如一地保守“英国精神”息息相关。他的诗歌大多采用传统的英诗 格律,运用自如而巧妙,但他又将粗鄙的俚语和口语成分引入到考究的诗歌结构与韵法之中。他的诗歌充满想像力,但又具有逼真的细节。他的诗歌风格深受哈代影 响,冷静、忧郁、自嘲,精心地绘制出一代英国人的历史环境与精神肖像。

“Observation”是拉金的一首短诗。偶然读到,一下子被其朴素的语言营造出来的独特意境和丰富的内涵深深吸引。收录于此,与同好者分享:

Observation

Philip Larkin

Only in books the flat and final happens,
Only in dreams we meet and interlock,
The hand impervious to nervous shock,
The future proofed against our vain suspense;

But since the tideline of the incoming past
Is where we walk, and it is air we breathe,
Remember then our only shape is death
When mask and face are nailed apart at last.

Range-finding laughter, and ambush of tears,
Machine-gun practice on the heart’s desires
Speak of a government of medalled fears.

Shake, wind, the branches of their crooked wood,
Where much is picturesque but nothing good,
And nothing can be found for poor men’s fires.

戴维·洛奇谈创作

这篇戴维·洛奇谈创作的文章转载自“上海译文的博客”。原文标题为“‘反现代主义反现实主义’——专访英国当代小说家戴维·洛奇”,作者苌苌。原文刊发于《新京报》2010年6月19日。

抛开生活方式不谈,为节育而苦恼的一部分人,是否知道在世界上还有一部分人为不能节育而苦恼?后者,正是英国当代小说家戴维·洛奇的小说《大英博物 馆在倒塌》探讨的主题,这本书已于今年三月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不能节育的苦恼

《大英博物馆在倒塌》,和它引人入胜的名字给人的感觉有所不同,这部创作于1965年的小说最大的主题是围绕宗教中的道德观展开的。小说的主人公是不到 三十岁的爱坡比夫妇,一方面要应付在读博士生的潦倒生活,一方面还要迎接由于他们的安全期避孕法失败而一个接一个出生的孩子。工作时间不断被照顾孩子的责 任占用,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新生命的到来对于已经有三个小孩的夫妇,已不再是幸福且令人愉悦的事情。很容易从男主人公的名字Adam Appleby看出其中的谐谑的意味———“你就自食其果吧!”

1960年,口服避孕药问世,然而对于保守英国的天主教徒而言,它带来的福祉却很有限。因为罗马教廷有关节育的教义,禁止教徒使用人工手段避孕。同是天主 教徒的作者戴维·洛奇回想当年说:“我们对天主教会有一种兴许天真但却高尚的认识。教会像个俱乐部,有自己的章程,如果你想享受会员的权益,就必须遵守它 所有的规章,而不是只去遵守哪些于自己有利的规章。在当年,我们这代人深信必须严格遵守教廷禁止采用各种人工手段避孕的指令。”进入60年代,这个矛盾日 益凸显出来,一方面是黄体酮避孕药的发明,教廷到底是否会为这种新玩意儿网开一面有待论证;另一方面是1958年教皇若望二十三世号召教廷现代化,呼吁与 当代社会现实更加紧密地结合,但并不是所有教廷人士都能接受他的开诚布公的精神。

小说的背景正是在教廷的决定尚不明朗的状态下发生的。 “当时很多天主教徒寄希望于教廷改变教义,而本书的创作,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对此略尽绵薄之力。”

逃避现实主义的实验

“从最初萌生创作念头开始,我就意识到我的小说会是一出喜剧。”戴维·洛奇说。“学者型神经衰弱的一种特殊形态,”亚当的朋友凯末尔如此评说他,“你再 也无法把生活和文学区分开了。”“噢,才不呢。”亚当反驳说,“文学大多讲性爱,不怎么讲生孩子的,而生活恰恰相反。”戴维·洛奇告诉记者,关于文学母题 的探讨是这部小说的另外一个主题。

1964年,戴维·洛奇时年二十九,正是和主人公亚当差不多的年纪。是一个穷酸的年轻教师,两个幼儿的父亲。这年他获得哈尼斯联邦奖金,带着全家到美国 去研究美国文学,在那里他很快完成了《大英博物馆在倒塌》的创作。“亚当·爱坡比和他妻子的生活,不是我和我妻子的化身,但佯装无关是徒劳的。”戴维·洛 奇告诉记者,“在很久以前,我妻子和我就决定了我们自己的计划生育的方式。但倘若不是在我们婚姻生活早期发现教廷允许的节育方法毫无安全可言,也不会想到 写这样一部小说。”

“这是我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实验小说。”戴维·洛奇说,“我第一次大量地使用诙谐和戏仿的手法。用后现代的手法写的小说,它同时是反现代主义的,也是反 现实主义的。”至于关于书中的一些细节问题,他坦承想不起原文了。“我也不想重看。当时我那么年轻,那几乎是另外一个我。要是我今天看,肯定会想重写一些 片段或者干脆删掉。但这也是我第一次开始尝试写诙谐小说。它的成功为我指明了未来创作的方向。”

碎片2010【之十】

  1. 我在无边的黑夜里点燃一支希望的蜡烛,却不 知道它能否照亮我到天明……
  2. @严锋:阴谋论是愚者自我安慰的万能法宝,是嫁祸他人者的替罪羊,是牟取暴利者用来炒作的惊悚广告。
  3. @黄健翔:“理论”速记法:一解放思想,二脱贫致富,三摸着石头过河,四发展是硬道理,五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 设。简称:一解二脱三摸四硬五社精。—转发
  4. 记一下:今天给同学们讲罗兰·巴特的“作家 之死”时说到文中提到现代的抄写工的引用组合才能时,我用了一个比喻,说这种才能类似于宋丹丹小品里讲到的薅羊毛,你不能老盯着一只羊薅,那样的话就是剽 窃了。你得这只羊上薅一把,那只羊上薅一把,然后织成自己的毛衣,即写作。我对这个比方很得意……
  5. @吴法天:一个知识分子为了真理而与整个时代背离不算稀奇。旁人对他的恭维,他不当作精神食粮。旁人对他的诽 谤,也不足以动摇他的见解。世间的荣华富贵,不足以夺取他对真理追求的热爱。世间对他的侮辱迫害,他知道这是难免的事。 BY 台大教授 殷海光(1919-1969)
  6. 语言和事件的双重性就是修辞上的所谓“反 讽”。“反讽”不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所说和所指的不相吻合。
  7. 任何文学文本……都要求读者理解其意,阅读 就是对这种要求的一种回应。然而,无论是文学文本还是生活文本,都不会毫不含糊地支持我们的任何一种理解。这意味着阅读不是一个单纯的认知行为,它在一定 程度上具有施为(performative)性质。——希利斯·米勒
  8. 罗兰·巴特告诉我们,只要下点功夫,看上去 最不相关的细节也能显得相关。当然,他说的是文学阅读。
  9. @韩寒 “我的道歉”:不要去人为的妄图驱逐任何一种文化和教训它的受众群体,哪怕它不算什么好东西,除非它反人类。把中国自己的文化弄弄好,去入侵别人吧,这才 能带来最踏实的民族自豪感。
  10. 记录一下袁腾飞引用宋朝张载的四句话谈为什 么而读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11. @蒋方舟:如果金钱也 不能停止他的愤怒,那他真的是个愤青。漫画里,鱼也不能停止其对老鼠永恒追捕的猫,大概也是猫中愤猫吧。它的痴情永远不被理解,那作为已经对“天敌”们失 去执着力的人,就不要嘲笑,不要阻止,也不要妄加指点,…… http://sinaurl.cn/7Pet0
  12. @黄老邪: “大量研究证明卑鄙行为会使观众引为效仿,而且这种卑劣行为是利用十分做作和明显的虚构的情节……所有观众都认为这不会影响他们,但我们并不像自己以为的 那样百毒不侵。” http://sinaurl.cn/7zDDl
  13. @张颐武:我们容易觉得别人不好就是我们自己好,但常是他不好我们一样不好。也容易想打击了对手我就成功了, 但常是我打击他也被他拖进泥潭。最好的认识应该是别人好我比你更好,最好的反击是你把对手拉的远远的。不按对方路子出牌,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就有优势; 古语说:“善利己者不损人,善报仇者必积德。”
  14. 他们所谓的爱国,只是一种投机钻营的策略。他们 企图用爱国这块砖,敲开荣誉、地位和机会之门。当他们达到目的,或希望落空之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变换一幅嘴脸,目标当然还是自己的一己私利,别无其他。 http://sinaurl.cn/7wEY3
  15. @新浪文化读书# 文化名流#【库切】南非当代著名小说家。200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是第四位获得该殊荣的非洲作家。代表作有《耻》、《迈克尔·K的生活和时 代》、《等待野蛮人》等。其作品大都以南非的殖民地生活和各种冲突为背景。他性情孤僻,滴酒不沾。如果你真了解他,知道了他的生活,你会懂他为何如此沉 默。
  16. @任晓雯:前几 天和两个做销售的朋友聊天,一致同意一个现象:中国白领的总体消费能力已经非常弱了,而公务员,尤其是一些看起来应该非常贫穷的小地方的公务员,出手阔绰 惊人。很多我们耳熟能详,以为是针对白领的外国品牌,真正的生存之道其实是推返点高的购物卡,抓住公务员消费和送礼这一块。
  17. 费狄娜(Deanna Fei,音译)是生长在纽约华裔青年作家。她的第一部小说《一线天》(A Thread of Sky)是一部是一部以私人经历的方式触及中国女性主义运动历史的书。纽约时报书评对这部小说也有专门的评述。
  18. @刘原:在极左思想回潮的今天,旁观朝鲜,自我审视,尤其有必要。是继续改革,把市场经济往前推,还是向后 走,许多人内心混沌,容易被极端民族主义裹挟。看看朝鲜,就知道精神原子弹毫无作用,百姓只需要丰衣足食。当政治劫持了足球作旗幡,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看 到,旗幡的后面是一丝不挂,是空空荡荡。
  19. “每个试图奴役一个国家的运动,每一种独裁 或潜在的独裁,都需要某些少数群体作为替罪羊,用作民族困境得以归咎的原因,用作独裁权力的正当借口。在苏维埃俄国,这个替罪羊是资产阶级,在纳粹德国是 犹太人,而在美国则是商人”——Ayn Rand【转引自翻译家 @杜然
  20. @新浪文化读书# 美女作家#温塞特(Sigrid Undset,1882-1949)挪威女作家。1907年,她的第一部日记体爱情小说《玛尔塔·埃乌里夫人》诞生。短篇代表作《珍妮》描绘一个少女在梦 想获得一对父子的爱情时的复杂心理和悲剧性结局,文笔生动,描写细腻。这部作品确定了她在北欧文学中的地位。1928年温塞特获诺贝尔文学奖。
  21. @蒋一谈:你写前人已经写过的东西,那是没有用处的,除非你能够超过它。作家要做的事情是写出前人没有写过的 作品,或者说,超过死人写的东西。说明一位作家写得好不好,唯一的办法是同死人比。活着的作家多数并不存在。一个认真的作家只有同死去的作家比高 低。(BY海明威)
  22. 经典名著的标题本身的广告价值也是巨大的, 这一点从那么多的对名著标题的戏仿就可见一斑:最近《纽约时报》介绍了一部政治回忆录,Hitch-22,你一下就能想到Catch-22;还有一本描写 吸毒者的传记,Portrait of an Addict as a Young Man。也不陌生吧,你一下子就能想到詹姆斯·乔伊斯的那部自传性的小说
  23. 听着午夜收音机里的老歌, 在四周的人声嘈杂之中, 让等待变得小有情调—-对不靠谱的人民铁路竖一下中指。然后再对自已暗挑大拇哥。。。
  24. @作业本:这年头越是大师说话越平常。反倒是那些小师 们,开口慎密推理,张嘴思维逻辑,当面大象无形,转身上善若水,来时天人合一,走时人贱合一。累不累?
  25. @新浪文化读书# 天桥词典#【研究僧】指读研期间无心于花前月下,倾心于念书著文的研究生。在研究僧们看来校园里的爱情是脆弱的,毕业以后不免各奔东西,徒增感 伤。所以他(她)们看破了象牙塔中的风花雪月,认为与其在同学中费心劳神地寻找情侣,还不如苦行于图书馆中自习室内,高耸诗书,阿弥陀佛……
  26. @李皖:《人物汇报》:英若诚出生于一个大家庭,每次吃饭都是几十口人一起。一次他突发奇想,要跟大家开个 玩笑。吃饭前,他藏进一个柜子里,想等大家找不到他时再跳出来。但没人注意到他的缺席。大家酒足饭饱离去,他才蔫蔫地出来吃残羹剩菜。那以后,他告诫自 己:永远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否则会大失所望。
  27. @任晓雯:毫无疑问,唐骏学历做假如果得到证实,也一样无损于他作为成功人士的光辉形象。譬若假捐的余秋雨, 抄袭的郭敬明。在一个疯狂膜拜成功的社会,成功是道德的遮羞布。
  28. @李皖:《人物汇报》:爱伦·坡是推理侦探小说的鼻祖。福尔摩斯的塑造者柯南道尔曾感叹,“一名侦探小说 家……时时都会发现前方有坡的脚印。”坡还是科幻小说的先驱,凡尔纳说:“有人会试图超越他,有人会试图发展他的风格,但有许多自以为超过他的人其实永远 也不可能与他相提并论”。坡还启示了波德莱尔……
  29. 一部虚构作品,无论看上去如何像是产生于一个 单一作者的大脑,如何安全地泊靠於此,也许只不过是一连串自由漂流的文字。它们制造一种虚幻的假象,似乎有叙述者的头脑、作者的头脑、这个或那个人物的头 脑,然而,任何头脑都无法与语言相分离……这种基础的缺失很可能就是任何谎言和虚构作品的存在方式。
  30. 假如谎言赢得了信任,那么在实际效果上,它就 跟真理一样“伟·光·正”。//
  31. 我们若要神智健全,就必须能对自己撒谎,能将 四处分布的各种异质碎片虚构组合成精彩的连贯叙事。# 叙事·错格的谎言#
  32. @任晓雯:1776年7月4日,《美国独立宣言》由第二次大陆会议于费城批准。《独立宣言》有两个思想来源: 一是17世纪英国洛克等的社会契约论;二是清教主义信仰。即17世纪美国新格兰清教徒中盛行的盟约观念,依照上帝旨意服从他们的统治者及所在地的法律,如 果统治者违背上帝的盟约,人民就有权利和义务推翻其统治。
  33. @伊能靜:刚看完电影暮光之城三,贝拉最後一段话好触动我。她对爱德华说:这不是去选择我爱谁,而是选择我是 谁,我要成为甚麽样的人,和过甚麽样的生活。我把这句话送给爱我的你们。当你爱人时,也是在选择你是谁,过甚麽生活和成为甚麽样的人的开始。所以不要仅仅 是爱,也要看见这份爱将会给你甚麽样的未来。
  34. 所谓“连贯意识”即用单一的个人特有的语言 风格表达出来的永恒在场的自我。
  35. @新浪文化读书# 一家之言#马未都:公平是世界上最复杂难办的一件事情,可公平也是古今社会一直追求的目标,因为社会从未有过公平。我们不论怎样提倡公平,公平仅 是相对而已,不公平却是绝对的;公平仅是瞬间的,不公平总是长久的;我们如没有这样的初步认识,公平这一问题将会苦恼你的一生。
  36. @新浪文化读书# 美女作家#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裘帕·拉希莉,一个美国人,一个英国出生的印度移民。她的处女作《疾病解说者》一问世就囊括了美国所有的小说奖。 才情横溢的拉希莉捕捉到了移民、难民和他们的后代来到文化交汇之处所面临的矛盾冲突,而她自己就是一位处在祖先严格传统和令人迷惑的新世界之间的传译者。
  37. @严锋:造假者、抄袭者、说谎者不能身败名裂,反而理直气壮,洋洋得意,有很多人为之辩护,还有很多人认为 无所谓。在哪个文明国家有这样的事?这是巨大的国耻。一个分不清也不愿意分清真假的国家,最后一定会自食假酒假奶假烟假芯片假数据假一切的苦果,无人能逃 脱。
  38. @胡淑芬:以文凭作为评估初入社会者能力的标准,是一种 通行规则,虽然这种一刀切有不合理之处,但这并不是用假文凭混世的理由。有无文凭不完全证明你有无能力,但用假文凭足以证明你品行不端。不走寻常路的,不 一定是大侠和个性帝,也可能是贼,“欺世盗名”就是说这种人的。@唐骏@禹晋永
  39. 翻译家 @杜然 说:今天以低俗封杀凤姐,明天完全有可能以低俗之名封杀任何人,包括你我他。所以别再鼓掌叫好。你不喜欢凤姐,不看她就是,千万别为挥舞的封杀大棒叫好。 我相信每个国家都有白痴,但我们的白痴尤其多。
  40. @任晓雯:不谈道德,说点现实。唐骏要么拿出真正服人的证据,要么索性道个歉。否则除非通过公权力封杀,此事 只会越闹越大。公众并非斩尽杀绝,想知道对与错,真与假,是一个健康人类的本能。很多人说方舟子炒作。炒作需要当事人、媒体、公众,三元素缺一不可。公众 不关心,媒体认为没价值,当事人再折腾也没用。
  41. @马伯庸:唐僧临去西天,太宗设宴践行。席间一小吏忽厉声叫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和尚明明是金山寺受戒的江 流儿,却说是白马寺出身!唐僧道:贫僧诚心向佛,能诵真经一万五千百四十卷。小吏道:你是金山寺受戒。唐僧道:贫僧修持甚谨,人皆称颂。小吏道:你是金山 寺受戒。 唐僧勃然变色,指小吏道:你这妖怪!//@马伯庸:好多人都误 读了这一条,以为我是在帮唐长老说话。唉,这年头讽喻不能写的太隐晦。我重复一次,这是个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诚信问题,要么是金山寺出身,要么就不是,跟 你会不会念经,修持严不严谨没半两银子关系。其实金山寺出身也没什么好惭愧的,但你又自称是白马寺受戒,这才会被小吏质疑
  42. 新版三国里有一段司马懿向曹丕解释为什么致 死抵赖曹操反而就放过他的原因时说,那是因为曹操本人就最善于死不认账,而他成了大英雄。可见数千年的中华历史造就了抵赖死撑的传统。。。RT @blogtd: 不要怪唐骏死撑,想想当年郭小四同学为啥坚持不道歉。
  43. @JasonArikid:父母的價值不是生了一個孩子 把他餵養大然後隨便讓他去禍害別人甚至禍害自己。父母要用自己的行為潛移默化地影響孩子,讓孩子知道什麽是美醜善惡、什麽是倫理道德,讓他知道人盡可夫是 可恥的杯具的令人唾棄的,讓他知道編造故事誇大事實是紙包不住火的。父母除了交配,還要教人。

比目鱼评奥康纳

本文转载自书评家比目鱼的博客,原文标题“奥康纳为何如此‘邪恶’?”。仅供同好者参考

**************************************************

奥康纳为何如此“邪恶”?

by 比目鱼

(刊于2010年7月11日《上海书评》)

1957年,诗人兼文学评论家 T. S. 艾略特读到一本名叫《好人难寻》(A Good Man Is Hard to Find and Other Stories) 的短篇小说集,作者是一位崭露头角的美国南方女作家,名叫弗兰纳里·奥康纳(Flannery O’Connor)。这本书里有几篇小说让艾略特感到“毛骨悚然”,在写给友人的信中,他这样评价这位文学新人:“可以肯定,此人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天赋, 才艺当属一流,可是我的神经不够坚强,实在承受不了太多这样的搅扰。”如今,奥康纳已经去世四十多年,《好人难寻》中收录的几篇小说已经成为美国文学的经 典,此书的中译本已于今年出版。

对奥康纳的小说感到惊愕的绝不止艾略特一人。“邪恶”——这两个字不但是《好人难寻》中译本腰封上最惹人注目的字眼,也是一段时间以来不少国内读者提 及奥康纳时最偏爱的形容词。人们谈论奥康纳的“邪恶”时大概有两层意思:一是她塑造的人物往往道德败坏、行为邪恶;另一层意思是说这位作家本身可谓邪恶 ——她似乎极度冷血,写的故事充满暴力,经常安排弱者惨遭厄运,对笔下的人物没有丝毫同情:在标题小说《好人难寻》中,一家老少六口开车出门旅行,不料遭 遇三个在逃的歹徒,全家人惨死路边,无一幸免;小说《河》写一个三四岁的城里男孩被保姆带到城外河边参观布道,还接受了洗礼,次日,男孩只身跑到河边,想 要亲身实践“在生命的深河里漂流,进入基督之国”(前日牧师所言),却被河水无情地吞没;《救人就是救自己》讲一位老妇人把自己的智障女儿嫁给了一个看上 去好心而且能干的流浪汉,流浪汉修好了老妇人家里熄火多年的旧车,说要携妻子驾车出游,却在途中将智障的妻子丢下,独自开着骗到手的汽车一去不归。

阅读这些小说,读者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奥康纳想要展示的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丑陋、上帝的隐退、宗教的无能。这些故事几乎都止于悲剧或者不幸,少 有“光明”的结尾——看来这位作家不仅邪恶,而且相当悲观。

奥康纳为何如此“邪恶”?为了找出答案,我们有必要去了解她的生平、关注她的言论、搜寻对她作品的各种评论和解读。随着线索的不断积累,问题的答案未 必能被找出,但原来的结论却很可能被彻底推翻。我们可能会惊奇地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误读”奥康纳,很多困惑得以消除,可是新的困惑又接踵而来……

对于理解奥康纳的小说,“邪恶”并不是最合适的关键词。假如我们非要使用关键词来标注这位作家,那么另外两个可能更为贴切:一个是“南方”,一个是 “天主教”。

奥康纳于1925年生于美国南方的佐治亚州,在那里读完了中学和大学本科,并对写作产生了兴趣。当她于1946年去著名的“爱荷华作家工作室”进修写 作时,她的南方口音如此浓重,以至于初次和导师面谈时导师不得不让她把想要说的话全都写在纸上。早在奥康纳十五岁时,她的父亲因为染上红斑狼疮而过早辞 世,而她本人在二十六岁时也被确诊染上同一种病,据说只能再活五年。为了养病,奥康纳回到南方的故乡,和母亲一起在佐治亚州的农场生活,一直坚持写作,还 饲养了上百只孔雀(《好人难寻》中译本的封面图案是一支孔雀翎)。她终生未婚,三十九岁去世。

奥康纳一生写了两部长篇小说——《智血》(Wise Blood)和《暴力夺取》(The Violent Bear It Away),以及三十多篇短篇小说,这些短篇收在《好人难寻》、《上升的一切必将汇合》(Everything That Rises Must Converge)和《短篇小说全集》(The Complete Stories)中。

奥康纳在作品中描绘了美国南方的风物。《好人难 寻》中的故事大部分发生在南部的乡下,其中至少有四篇小说的主要人物是一对生活在农场上的母女(丧偶、守旧的老妇人和她性格孤僻的女儿),这些人物身上大 概有奥康纳和她母亲的影子。奥康纳笔下人物的言谈举止都带有南方特色,尤其是人物的对话,如果有机会阅读英文版,读者可能会从很多对话中读出美国南方口 音,比如《善良的乡下人》中的圣经推销员说:“You ain’t said you loved me none.”(“你还没说你爱我呢。”)、“I just want to know if you love me or don’tcher?”(“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爱我。”)

奥康纳的小说常被归类于“南方哥特式小说”(Southern Gothic)。这一流派是哥特小说在美国的分支,开山鼻祖包括十九世纪的爱伦·坡、霍桑和安布鲁斯·毕尔斯等人。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威廉·福克纳对此 风格加以创新,使之重新流行,之后更有田纳西·威廉姆斯、杜鲁门·卡波特、考麦克·麦卡锡、卡森·麦卡勒斯和奥康纳等人被评论家一并归入这一流派之列。和 传统的哥特小说相似,“南方哥特式小说”常常弥漫着恐怖、荒凉、神秘、腐朽的气息,情节中也不乏暴力、邪恶、阴暗、离奇的成分。然而,从福克纳开始,这些 作家开始更多地关注现实,他们借用这种小说形式来反映美国南部的种族歧视、贫困、愚昧、暴力等社会问题。

“南方哥特式小说”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就是“怪诞”:出场的人物往往外形古怪、性格反常、行为乖张;故事的发生地往往破落、封闭、充满不祥之兆;故事情 节往往荒诞、离奇,甚至充满暴力。这些特点在小说集《好人难寻》中都有所表现。这本书中经常出现躯体或身心有残缺的“畸人”:《救人就是救自己》的主人公 是只有半截胳膊的流浪汉,他的妻子是天生智障;《圣灵所宿之处》中出现了一个阴阳人;《善良的乡下人》的女主人公安着一条木制假腿。暴力和不幸事件在书中 反复出现:残杀、溺水、大火、猝死、抢劫、车祸,等等。《好人难寻》一书收有十篇小说,全书共有十人死亡,平均每篇小说死掉一个。

对于这些夸张的写法,奥康纳解释说:“对于耳背的人,你得大声喊叫他才能听见;对于接近失明的人,你得把人物画得大而惊人他才能看清。”

奥康纳于1950年代出现在美国文坛后,她的才华立刻受到了评论界的肯定。然而,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奥康纳小说的解读止步于“南方哥特式小说”,不论 是文学评论家还是普通读者,几乎没有人觉得这些小说除了表现人性的阴暗以及偶尔触及一些南方社会问题之外还有其他任何深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开始注意到,奥康纳本人是一位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她的小说似乎与宗教有关。奥康纳去世后,她的一本随笔集和一本书信集相继出 版,在这两本书收录的文字中,奥康纳不但清楚无误地表明了她本人的宗教信仰以及宗教在她作品中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还对她自己的一些小说做了详细的解读。 于是,读者和评论家们发现:几乎奥康纳的每部作品都有宗教含义,而自己长久以来对她的那些小说的理解几乎可以说是“误读”。

奥康纳出生、成长于天主教家庭,她一生都坚定地信仰天主教,似乎没有经历过任何信仰危机。她说:“我是站在基督教正统教派的立场上看世界的。这意味 着,对我来说,人生的意义集中于基督对我们的救赎,世间万物在我的眼里无不与此有关。”

然而,读者难免对此心存疑惑。一般人会认为,宗教小说家写的小说肯定充满宗教色彩,要么是为了证明作者的信仰,要么是为了呼唤读者对这种信仰的热情; 即使不那么直露,至少也会通过小说让读者对其信仰产生一些好感。可是,读奥康纳的小说,我们不但很少发现这方面的尝试,而且读后的效果往往恰恰相反。小说 集《好人难寻》中多次出现牧师、圣经、修道院、洗礼等和宗教有关的事物,可是它们常常以负面形象出现,甚至往往导致厄运。例如:面对歹徒,小说《好人难 寻》中的老妇人最后试图借助宗教的力量来感化对方,结果却遭了三枪一命呜呼;《河》中那位牧师充满隐喻的布道恰恰是导致小主人公最后溺死的原因……难道奥 康纳指望人们读了这些故事之后受到感化进而皈依天主教吗?

事实上,奥康纳的小说在早期甚至遭到过来自宗教媒体的批评,一篇刊登在天主教杂志上的评论指责她的小说是“对《圣经》的粗暴否定”。然而,在奥康纳看 来,小说绝不应该是宗教的宣传品。受法国天主教哲学家雅克·马里坦(Jacques Maritain)的影响,她坚持认为:严肃的天主教小说家并不需要承担在作品中宣扬宗教的义务。她说,小说家“不应该为了迎合抽象的真理而去改变或扭曲 现实”,“如果作品在完成后让人感觉作者采用欺诈的手段篡改、忽略或扼杀了相关的情节,那么不论作者的初衷如何,结果只会事与愿违”。

在美国南部,大部分基督徒信奉的是新教,而非奥康纳信仰的天主教。在她眼中,南方的宗教是一种缺乏正统教义指导、时常盲目地自作主张、让人感觉“既痛 苦又感动,还有些狰狞滑稽”的宗教。所以,从奥康纳的小说里可以读出作者对南方新教徒的某些讥讽。

既然绝非宗教宣传品,那么,出自这位天主教作家的那些貌似“邪恶”的小说到底在试图向读者传递些什么呢?

假如作者保持沉默,这个问题大概一直难以得出定论。好在奥康纳本人对此给出了清晰的答案,她告诉我们:“我的小说的主题就是:上帝的恩惠出现在魔鬼操 纵的领地。”又说:“每一篇出色的小说里都有这样一个瞬间:你可以感觉到,天惠就在眼前,它在等待被人接受或者遭到拒绝。”

在这里,奥康纳向我们提供了一把理解她的小说的钥匙,这把钥匙上刻着“天惠时刻”(Moment of Grace)这几个字。在她的小说里,尽管大部分时间故事里的人物都被堕落、自私、愚昧、自负、欺骗或冷漠所掌控,但是,总有那么一个时刻(往往在接近小 说结尾处),奥康纳会安排上帝的恩惠(或曰天惠)降临到他们身上。在这圣灵显现的一瞬间,这些人物突然受到某种精神上的启迪,进而达到某种“顿悟”,他们 也许会接受这一天惠,也许会拒绝它,但不管怎样,这一灵光闪现的“天惠时刻”会使他们的内心发生改变。

这一时刻又是如何到来的呢?面对这个问题,奥康纳又将另一把钥匙递到我们手中,这一把钥匙上刻着的字是“暴力”。她说:“我发现,暴力具有一种奇异的 功效,它能使我笔下的人物重新面对现实,并为他们接受天惠时刻的到来做好准备。”

手握来自奥康纳的两把钥匙,让我们试着打开通向她的小说核心的大门。有必要事先声明:这扇门并不通向我们以往常走的那条路,我们也未必从心底里完全接 受这条路线图,可是,既然我们对钥匙的主人如此感兴趣,那么为什么不按照她指引的方向走上一遭呢?

《好人难寻》是奥康纳最著名的短篇小说。故事分成两部分:前一部分写一家六口人驾车去佛罗里达旅行。老太太显然是故事的主角。我们不难发现,这位老太 太有点儿自我中心,还爱打小算盘:为了去见老熟人,她想方设法劝一家人改变原来的计划去东田纳西;因为不舍得丢下猫咪,她偷偷把它藏在篮子里带上了车;想 去看看年轻时到过的一座种植园,她就骗全家人说那座宅子里暗藏财宝;自己踢翻了藏猫的篮子导致车翻进沟里,她却忙说自己受了内伤,以求获得同情、不受责 难。也不难看出,这位老太太颇爱虚荣:她上路前打扮得整整齐齐,因为她想“万一发生车祸,她死在公路上,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她是位有品位的太太”;聊天中 提及自己年轻时的追求者,她说自己本来不介意嫁给他——“谁让他是位绅士,而且在可口可乐的股票一上市时就囤了不少呢?”老太一路喋喋不休,还爱发表议 论,但是她的论调几乎全是未经真正思考的肤浅的陈词滥调。在餐馆里,店主感叹说:“这年头都不知道该信谁。”老太太立刻接话:“人心不古啊。”店主提到自 己让人赊账加了油,后悔“我干吗要那么做呢?”老太太想都不想立刻说道:“因为你是个好人!”

在小说的后一部分,以“格格不入”为首的三个在逃犯出现在车祸现场。也许正是因为老太太喊出“格格不入”的名字,才最终导致全家被杀。这一部分故事的 前景是老太太和“格格不入”的对话,她试图说服对方改邪归正、莫开杀戒,而在背景里,另外两个逃犯正把她的家人一个接一个地拖到树林里杀掉。仔细阅读老太 太和“格格不入”的对话,你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绝大部分从老太太嘴里说出来的话依然是肤浅的套话,相比之下,“格格不入”的言论听起来更像是独立思考的 结果,反倒显得更加深刻。老太太先是重复盲目、虚伪的奉承,眼见亲人一个个被杀,她又下意识地试图通过宗教的力量来感化对方,可是因为她从未对宗教作过真 正深刻的思考,所以嘴里说出来的只是些“要是你做祷告的话,耶稣会帮你”这样空洞无力的套话。这番话倒是引出了“格格不入”的一段充满虚无主义色彩的陈 词,他的人生哲学是邪恶的,但是他说出的一番话却是坦诚甚至可以说是深刻的,绝非老太太那种人云亦云。在小说的结尾,亲人已全部被杀,独自面对“格格不 入”(此时他穿着从被害的儿子身上扒下来的运动衫),老太太做出了一个异样的举动——

她低声说:“哎呀,你是我的儿呢,你是我的亲儿!”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肩头。“格格不入”像是被蛇咬了似的向后一跃, 当胸冲她开了三枪。然后他把枪放在地上,摘下眼镜擦了擦。

奥康纳交给我们的两把钥匙此时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声响。很多读者会认为:老太太最后的那句话和那个抚摸的动作是她为了自救而使出的最后一招,“格 格不入”因为受不了她的肉麻而将其击毙。然而,在奥康纳看来,此时此刻正是老太太的“天惠时刻”,在暴力的强烈冲击下,她忽然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自己对 面的“格格不入”,她突然顿悟了,发现自己本质上并不比这位逃犯高尚,她以前肤浅的价值观忽然被一种大爱所代替,于是她对身穿自己儿子衣服的“格格不入” 说出了整篇小说中她说过的唯一一句真诚的、深刻的、发自内心的话:“你是我的儿呢,你是我的亲儿!”而这一时刻对于“格格不入”来说也是一种“天惠时 刻”,虽然这位冷酷的虚无主义者并没有接受这一天惠,而是本能地开枪杀死了老太太,但是,这一时刻仍然撞击了他的灵魂,并有可能改变他的一生。在小说结 尾,这位刚才还在宣称“不干点儿坏事儿就没乐趣”的逃犯此时却对他的同伙说:“人生没有真正的乐趣。”而接受了“天惠”的老太太虽然结束了生命,但她在生 命最后的时刻超越了自己,她死去时已经不再是小说开始时那个自私、虚荣、肤浅、伪善、自以为是的人,她“像孩子一样”,“面孔朝向无云的天空微笑着”死去 了,她应该能在天堂里享受快乐。

以上基本就是奥康纳本人对这篇小说的解读(至少应该不会相差太远)。她还建议:“在这篇小说里,读者应该格外留意的是上帝的恩惠对于老太太的灵魂的作 用,而不是那些死尸。”在小说中,“格格不入”杀死老太太以后对他的同伙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可以变成个好人的,”“格格不入”说,“要是每分钟都有人对她开枪的话。”

这句话更像是奥康纳本人借“格格不入”之口说给读者听的。因为她相信,暴力往往是通往“天惠”的途径。

由此看来,我们并无理由指责奥康纳对她笔下的人物过于“残忍”,因为,不管她如何无情地讽刺他们、淋漓尽致地写出他们身上的缺点(或曰“罪”),她都 会最终安排“天惠时刻”降临到他们的身上。她其实对他们充满同情。

同样的两把钥匙(“天惠时刻”和“暴力”)也可以帮助我们打开通往其他小说的门。《善良的乡下人》也是一个初读有些残酷的故事。主人公胡尔加是一个和 母亲一起在乡下农场生活的三十二岁的老姑娘,她拿到过哲学博士学位,是一位无神论者,因为童年时的一起意外,她一直装着一条木制假腿。一天,家里来了一个 推销圣经的“善良的乡下人”,这个小伙子看上去是一个忠厚老实的基督徒。也许是欲望的趋势,也许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无神论信念,胡尔加决定勾引这个在她看来 相当迂腐的乡下人。可是,当他们真正开始约会,胡尔加却发现对方其实是个表里不一的骗子,他坦言自己“生下来就什么都不信了”,在小说结尾处,胡尔加不但 受到了精神上的重创,而且被骗子抢走了她的假腿(这一情节显然相当怪诞)。然而,按照奥康纳为我们提供的思路,这个兼有身体暴力和精神暴力的时刻对于胡尔 加来说正是她的“天惠时刻”:她的自负遭到了重创,她的无神论和虚无主义观念受到了动摇,她惊愕地对圣经推销员说“你是个基督徒!”——在这一刻,她可能 会意识到,自己并非什么都不相信,基本的道德观念和对宗教的依赖其实一直埋藏在心底里,这一发现无疑会改变她的生活。

我们也不难在奥康纳的其他小说里发现“天惠时刻”。在小说《河》中,小主人公被河水吞没的时刻正是奥康纳为他安排的“天惠时刻”,她想让我们相信,这 个小男孩得到了启迪,他终于摆脱了以前生活的那个充满铜臭和空虚的世界,真的“漂到了基督之国”。在某些小说中暴力并不是“天惠”的直接催化剂(或者表现 得并不那么明显)。在《救人就是救自己》的结尾,是那个搭车男孩的咒骂(可以算作语言上的暴力)和他的跳车行为带来了主人公史福特利特的“天惠时刻”;在 《人造黑人》中,是撞人事故之后爷孙两人共同面对的那座“人造黑人”雕像引出了这篇小说里的“天惠时刻”:这座雕像“在他们共同失败后让他们聚拢在了一 起。他们都感到它像一个怜悯之举消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直至此处的分析其实只不过是蜻蜓点水。假如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我们可能会开始讨论“格格不入”所开的三枪和基督教“三位一体”概念之间的联系、分 析“被蛇咬了似的向后一跃”中的那条蛇在伊甸园中的渊源,接下去我们可能会去探讨《火中之圈》里的三个纵火男孩和《旧约·但以理书》中的沙得拉、米煞和亚 伯尼歌的相似之处,而《善良的乡下人》结尾处那句“他蓝色的身影在一片绿迹斑斑的湖面上方奋力前行”,难道不会让人联想起耶稣在水面上行走的身影吗?

问题是,即使奥康纳并不介意我们走得这么远,我们自己是不是还愿意继续走下去呢?

不论如何,至此大概可以肯定,奥康纳并非如我们想象般的“邪恶”。曾经“误读”她的读者大可不必顿生挫折感——这些小说问世之后不是有那么长时间连文 学评论家们都“不得要领”吗?

奥康纳交给我们的钥匙显然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假如你是一个并不认为死后存在来世、并不相信天堂地狱之说的读者,《好人难寻》和《河》的结局对你来说无 论如何都是悲剧——一位老者被歹徒枪杀、一个男孩被河水淹死,两条生命已经不在,那么所谓的“天惠”还有什么意义?

文学评论界的新批评学派(恰巧T. S. 艾略特也是其中一员)认为:要理解一篇文学作品,全部答案就在作品本身,除此之外,作品的背景、作者的创作意图等等文字之外的因素都应该被排除在外。按照 这一理论,我们欣赏奥康纳的小说完全没有必要知道作者的宗教信仰以及她对自己的小说作何解释。当然,这种观点听起来未免过于极端——对作品感兴趣之后我们 必然会关注作者,而当关于作者的资料摆在眼前,难道你想让我们假装视而不见?也许,我们可以在此十分明智地打个折扣,然后承认:最重要的是作品本身,其他 一切均属次要。

当我们的视线沿着一行行精彩的文字向前移动,我们其实并不需要凭借任何来自文字以外的帮助就完全可以得出自己的结论:这些小说写得真是好看!

奥康纳在世时曾经收到过一封读者来信,写信的是一位学生,她在信中向这位作家求教:到底应该从她的小说里读出什么样的启示?奥康纳在回信中是这样建议 的:“忘掉‘启示’,试着去享受阅读的乐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