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笔记[0910]

家里攒了一大堆杂志没看。今天狠劲儿地翻了两册。学习到了不少东西。高兴——过了个愉快的教师节。阅读时做了点小笔记。收录于此,帮助记忆。

【一部独特的女性成长小说——论《简·爱》对童话的模仿与颠覆】
文章作者孙胜忠,安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该文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第二期,第49-59页。
该文指出,小说《简·爱》既有对童话《灰姑娘》的模仿,又有对该童话的颠覆。这种既有模仿又有颠覆的表现,使得《简·爱》这部小说成为了一部独特的女性成长小说。该文作者最后指出,“《简·爱》以童话模式开始,又颠覆了童话模式,最后以改编的童话收场,……反映了主人公和作者的矛盾心理以及19世纪社会氛围对小说创作的影响”。
该文的价值体现在其视角和论点的新颖独到之上。

【非裔美国文学中的地理空间及其文化表征】
文章作者王玉括,南京邮电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该文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二期,第160-167页。
该文作者纵向挑选了三部非裔美国文学作品,按照其先后出现的顺序,围绕“地理空间”在美国黑人文学中文化表征意义展开论述。这三部作品分别是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的《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一个黑人奴隶的自述》、拉尔夫·埃里森的《看不见的人》、以及托尼·莫里森的《所罗门之歌》。通过分析论述,该文作者指出,“南方”和“北方”这两个表示地理空间的名词在黑人文学中所具有的文化隐喻内涵,以及这样的隐喻随着岁月流转所发生的变化,表明了“在对空间的认同、反思和反讽过程中,非裔美国人不懈地追求着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自我”。
这样的思路和切入点值得借鉴、学习。

【托尼·莫里森小说中的暴力世界】
文章作者朱小琳,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副教授;该文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第二期第168-176页。
该文从“暴力主题的背景”、“暴力题材的多维性”、“精神困境中的施暴者”、“反差中的暴力效果”、以及对“暴力的反思”这几个方面入手,论述了托尼·莫里森小说中暴力世界。指出莫里森的作品“从否定暴力到洞悉暴力根源再到同情和谅解,……在对暴力的思考中重新审视了黑人的种族苦难和历史”。文章作者分析指出,“莫里森以个人到族群的多维度暴力题材揭开了非裔美国人身份之痛的伤疤。广泛的暴力事件反映出在种族歧视的幽灵仍然逡巡、非裔美国人的社会身份仍处于真空状态下的社会中,非裔美国人自我迷失的痛苦,他们为此承受的精神压力和危机,他们的反抗与崩溃。她的小说以暴力为主题或背景,对社会现状提出了制度问责”。莫里森通过揭示在精神困境中的施暴者的复杂心理困境,她“生动再现了一个被排斥和异化的弱势群体的无奈与无助”。以《最蓝的眼睛》为例,“莫里森引导着读者走进乔利的内心世界,设法去了解他作为黑人父亲、作为黑人男人承受的心理压力,缓冲了暴力带给人的残酷体验,但人性崩溃的悲剧感令人心碎”。这一切皆源于“历史苦难与现实压力之间的矛盾、避免伤害他人的意志与受到他人伤害的事实之间的矛盾,始终存在于非裔美国人的生命中。这是所有悲剧的本质:一方面,人对尊严和理想的追求不可遏止;另一方面,人在现实中受到限制,人性的脆弱和生命的短促使得预期目标难以达到”。该文作者最后总结道,“莫里森以反讽的方式设置了暴力的惊悚效果;导致灾难的暴力来自人类本身,引发悲剧的暴力实施者不再是高贵而充满理想主义气息的主人公,而是卑微的普通非裔美国人”。该文作者还指出,莫里森笔下的暴力世界也表现出了她对族裔历史发展进程的反思——“非裔美国人选择的暴力解决危机的模式来自于他们憎恶并竭力推翻的种族歧视旧模式;黑人血统至上论不过是白人优先论在人种和肤色上的翻版”。而莫里森的作品就是对这一状况的警示。

【催眠·骗局·隐喻——《山家奇遇》的未解之谜】
文章作者于雷,南京理工大学外文系副教授;该文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第二期第70-81页。
《山家奇遇》(The Californian’s Tale)是马克·吐温早期的一部短篇小说。鲜有相关的学术论著。该文一方面从分析马克·吐温在作品中施展的催眠术和骗局入手,抽丝剥茧,层层剖析,阐明了“《山家奇遇》这部作品的最独特之处在于马克·吐温在‘感伤’主题的表象下暗藏了社会批判的玄机:加州的阳光海滩蜕变成淘金废墟上的空洞与无奈,无视爱妻不归的事实而沉迷于臆想之中的期盼实际上构成了揭露淘金梦麻痹性、欺骗性和荒诞性的隐喻”。另一方面,该文针对“《山家奇遇》何以成为马克·吐温作品中头一篇介绍到中国来的小说?”这一问题,一路追究。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选择当非偶然为之,“定是独具眼力”,且为迎合当时社会批判的需要之故。

【“准则英雄”与“他者”——海明威的早期创作与美国现代化进程中的种族政治】
文章作者于冬云,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文章刊载于《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第一期第133-147页。
该文作者理论鲜明,论述透彻。以下是摘录自其中的一些主要观点:

  1. 纵览20世纪初期美国流行的小说、报刊杂志和电影,我们可以发现,高贵、智慧、富有道德责任感、保护白人妇女、捍卫文明秩序的白人勇士形象与野蛮、愚昧、道德责任匮乏、对北欧拜仁构成威胁的少数族裔形象形成鲜明的对照。
  2. 海明威在小说开篇就将目光集中在科恩的鼻子上,这一细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德国纳粹曾经用尺子测量人鼻子的高度以判定这个人是否有犹太血统,其种族歧视倾向不言而喻。事实上,科恩在小说中的基本定位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他者”。
  3. 迈克在酒后借题发挥当面侮辱科恩,说他是一头一天到晚围着勃莱特转悠的犍牛。迈克的话道出了科恩在白人世界里的真实处境,即在努力寻求社会身份认同的过程中,他却始终无法改变其犹太“他者”被抵制、被排斥的种族宿命。
  4. 法国的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文学批评家哥特曼认为:文学作品不是个人天才的创造物,而是作家所属的社会集团的“超个人的精神结构”(trans-individual mental structures)的创造,即那个集团共有的观念、价值、理想的结构的体现。越是杰出的作品也越能清楚地表达他所属的社会集团的世界观或集体意识。
  5. 细读海明威的早期小说就不难发现,海明威对印第安人、黑人、犹太人等他者表现出一种变化不定的矛盾心理:有时候他笔下的他者叙事与美国主流社会流行的充满种族其实色彩的他者形象套话完全相合……与此同时,他又不断地在叙事过程中质疑白人社会种族政治话语的公正性,揭示出犹太人、有色人种在相待美国社会的大熔炉中自觉或被动融汇美国化的犹太人、印第安人、黑人的艰难生存境遇。
  6. 作为一个WASP作家,海明威虽然在小说中注入了许多鲜明的种族歧视言论,但他又站在一个与种族主义者拉开距离的批评者立场上质疑白人种族政治立场的公正性,甚至能够对当时的种族政治进行伦理反思。
  7. 海明威早期的文学创作中对美国20世纪初期种族政治冲突的观照是十分复杂的。他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向读者呈现白人主流社会对他者的种族主义抵制、排斥情绪的同时,有自觉地与美国种族政治立场拉开距离,以批判性的眼光审视、反思美国大熔炉政策的历史公正性,揭示出美国现代种族政治一方面认可有色人种和新移民等“他者”在美国的合法生存权利,另一方面又阉割他者种族文化身份主体性的实质。
  8. 海明威与美国现代化进程中的种族政治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他自身的WASP中产阶级生活经验与白人清教徒文化精英意识始终制约着它的价值认同与文学话语建构。
  9. 海明威的精英主义意识实则是对以“白人性”为代表的“美国性”的认同。
  10. 海明威总是让自己的白人男主人公直面现代化带来的诸多现代性冲突,带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伤痛,在与现代商业文明保持疏离的他者空间中,坚守WASP的传统劳动美德与精神操守,通过战斗、写作、斗牛、钓鱼、打猎、拳击等超凡的个人技艺和坚强的个人意志来建构生命的意义,显示出一种重压下的优雅风度(grace under pressure)。而这就是所谓的“准则英雄”。

英美文学琐记【0907】

1. I·F·斯通(I. F. Stone)是一位著名的左派激进主义者。最近一本有关这位激进主义者的一生的传记出版。这对我们了解美国的左派激进主义还是大有裨益的。

2. 理查德·霍尔姆斯(Richard Holmes)的新作《神奇的年代》(The Age of Wonder)。这是一部集历史、艺术、科学、哲学和传记为一体的恢弘巨著。霍尔姆斯的非凡之处在于他讲述那些长久以来已经为人所熟知的事件和人物时总能 够融合进一些最新的、令人感到震惊的解说,堪称一部跨领域开疆辟土的经典之作。详情见这里

3. 人们把畅销书的制作过程描述为“炮制”,看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史蒂夫·海利(Steve Hely)的小说,《如何成为知名小说家》,就是一部借用虚构的描述,将矛头直接对准畅销小说的讽刺作品。详情见这里

4. 在后现代主义的今天,“恶搞”看来也是一种全球流行的文化潮流。在这股风潮中,简·奥斯丁(Jane Austen)的作品也未能幸免。继《傲慢与偏见》被恶搞成了一部僵尸恐怖故事之后,《理智与情感》也被搞成了一部怪兽小说。详情见这里

5. 格拉汉姆·格林(Graham Greene,1904-1991)早年曾经创作过一本题为《空椅子》(The Empty Chair)的神秘传奇小说。现在这部作品将正式出版,从而成为格林先生的一部最新作品。详情见这里

6. 加拿大作家、布克奖得主扬·马特尔(Yann Martel)将于明年出版沉寂八年后的首部小说。  为他赢得2002年布克奖的小说《少年Pi的奇幻漂流》(Life of Pi),讲述从小在动物园长大的少年Pi·帕特尔与一头孟加拉虎“理查德·帕克”在大洋上落难扁舟,漂流227天的离奇经历,已在全球销售了1,000余万册。
马特尔的英国出版商Canongate公司向《泰晤士报》披露,其新作仍将以动物为主要角色,讲作家与一个动物标本剥制师之间的友谊,后者正在写剧本,以印在T恤衫上的动物——一驴、一猴的对话构成。但此书绝非童话,而是要承载远为沉重的主题。马特尔欲以寓言笔法触及纳粹大屠杀,并与但丁的《神曲》首部《地狱》相呼应。
马特尔在接受《纽约时报》的电话采访时表示,即便对大屠杀,作家也不该失去想像,“我的小说是一种新的尝试,通过对其加以提炼,看看是否有办法不那么一板一眼地谈论大屠杀”。
跨国出版巨头兰登书屋旗下的斯皮格尔与格劳出版社以约300万美元,在长达一个月的竞标战后,买下了这本小说的全球版权,并转手将英国版权卖给了Canongate,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德国版权也已立刻售出。
该社发行人辛蒂·斯皮格尔说:“你就像在读贝克特或纳博科夫。此书所涉及的主题已被写过许多许多遍,但它还是让人感觉耳目全新。”
自2001年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之后,今年46岁的马特尔再未出书,许多人认为他不过是一颗文学流星。印度的阿伦达蒂·罗伊和新西兰的凯丽·哈尔默即是先例,两位女士获得布克奖后,始终未能写出小说新作。
马特尔也并不十分自信。他承认《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一系列的辉煌成功颇为“反常”,因而怀疑新作能否得到同样的认可。

Frank McCourt in 2005 in a classroom at Stuyvesant High School in New York. Mr. McCourt taught in the city’s school system for nearly 30 years.

Frank McCourt in 2005 in a classroom at Stuyvesant High School in New York. Mr. McCourt taught in the city’s school system for nearly 30 years.

7. 弗兰克·麦考特(Frank McCourt)凭借其回忆录《安琪拉的灰烬》(Angela’s Ashes)将这一文学体裁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今年7月19日,78岁的麦考特先生因患癌症,已经离我们而去,但是他对回忆录(传记)文学所做的贡献是我们应该永远铭记的。有关麦考特先生的介绍,详情见这里

8. 7月22日,兰登书屋表示,兰登旗下的德拉柯尔特出版社(Delacorte Press)将会推出一个电子书系列,将14篇冯尼格特先生以前从未发表过的短篇小说一一放出。详情见这里

意义的层次


现代主义和连环画相结合的历史并不久远。漫画家(连环画家)们天生都风格多变。他们为了表现主题的需要会有意选择、变换视觉表现的技巧。但是是否就可以明确无误地认为表现风格即内容呢?这一直都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许多拥有非凡创造力的天才们在他们的文学作品、音乐作品、绘画艺术和连环画中充分展示风格所能够展示的魅力,在形式和风格方面进行着不懈的探索。由于他们关注的中心主要集中在了形式和风格方面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忽略了讲述时的愉悦感受和受众。

《阿斯特里欧·波利普》(Asterios Polyp)是一部庞大、傲慢而又非常自负的绘图小说:一边是其时刻流露出的现代主义气息;一边是它实际展示出来的精美的几何图形。存在在形式主义的拘谨和情感的微妙之间的张力不仅仅是作者大卫·马祖切利(David Mazzucchelli)所要表现的主题(或者说是方法);这只是这位漫画家倾尽10年心血打造出来的作品的基本情节大纲。这本书是有关再婚的一个幽默讽刺故事;是有关美学、设计、和本体论的一篇论文;一则有关晚年生活的人生故事;一部有关思想的小说;一部在某种层度上可以与宏篇叙事史诗《奥德赛》比肩的虚构作品。

阿斯特里欧·波利普本人其实并不讨人喜欢:自以为是、孤傲清高、脾气暴躁;总是把他的二元论挂在嘴边(例如:任何没用的东西都只是装饰)。当波利普的父亲来到美国的时候,伊利斯岛上的一位气急败坏的官员把他的姓氏给一分为二了,这才有了波利普这个姓氏。如果没被分开的话,他的姓氏也许应该是波吕菲摩斯——独眼巨人。因为阿斯特里欧几乎就是这样的一个独眼巨人——他无法展示自己的情感深处。甚至于他的头型都被描绘成了一个二维的结构:一个典型的半圆配上两根对称的曲线。

作品一开始,阿斯特里欧·波利普直接进入了冥界的生活。他的太太哈娜已经离开了他;他的房子遭到雷击,烧毁了;他买了张通往乌有之境深处的单程车票,试图找到如何在一个形式和功能不能统一的世界里生活的方法。在一个叫做阿坡基的小镇上,他结识了不少人。他也第一次有机会将他的知识与现实的生活结合在了一起。所以,他的人性逐步趋向立体化其实也是一个人正常的发展过程。而这些只是故事的一个方面。

波利普的故事里充斥了大量的闪回;人物的叙述也常常会跑到有关宗教、政治史、观测装置、以及几乎所有有关三文科四理科方面的问题的讨论上去。还有该书叙述者的一系列有趣的轶事,等等。而在这一切之上的是作者马祖切利精心制作的表意艺术作品。

……………【省去有关情节介绍的文字若干】……………

作为一部小说,《阿斯特里欧·波利普》给人们带来的娱乐令人震撼。它同时需要他的读者与它纠缠在一起,不厌其烦地掰扯、重读,甚至回头去查找核对…… 这难道不就是风格的终极目的吗?

【此文系依据这篇文章编译整理而成】


弗兰克·麦考特

以下这篇纪念弗兰克·麦考特的文章转载自《中华读书报》 2009年7月22日第四版。原文标题为“《安琪拉的灰烬》作者弗兰克•麦考特去世”,作者慷慨:

纽约著名中学教师、畅销回忆录《安琪拉的灰烬》(Angela’s Ashes)之作者、普利策奖得主弗兰克·麦考特(Frank McCourt)因癌症不治,7月19日在曼哈顿去世,享年78岁。

  他教语文近30年,66岁之后才亲自动笔,写出对爱尔兰赤贫童年的回忆。

赤贫的童年

  “当我回首童年,我总奇怪自己竟然活了下来。”弗兰克·迈考特写道,“当然,那是一个悲惨的童年,幸福的童年是不值得在这儿浪费口水的。比一般的悲惨童年更不幸的,是爱尔兰人的悲惨童年;比爱尔兰人的悲惨童年更不幸的,是爱尔兰天主教徒的童年。”

  1930年8月19日,麦考特生于纽约布鲁克林,是家中七子女的老大。他的酒鬼爸爸和绝望的妈妈原本是渴求脱离孤岛苦海的爱尔兰移民,在纽约相识成婚,赶上大萧条,小女儿病死,不得不带着剩下的两个儿子返回爱尔兰老家,栖息于寒冷潮湿的利默里克贫民窟,后来生下的三个儿子中,又有两个先后死于贫病。大战爆发后,丈夫去了英国打工,杳无音信。母亲安琪拉独自拉扯三个孩子,没钱,没食物,没柴火,只好去救济站讨要,甚至站在教士门口乞食剩饭。一家人终被房东赶出,安琪拉不得不以半卖身的方式寄人篱下,甚至为此挨了小弗兰克——她儿子给她的一记耳光。

  弗兰克13岁辍学,当上了跑腿的电报童,内心的愿望却日益坚定——去美国。他终于在19岁成行,边打工边重拾学业,28岁那年谋得第一份中学教职。

  1996年,《安琪拉的灰烬》出版,以无名作者的处女作亮相,竟迅速成为《纽约时报》畅销书榜的冠军,并在榜长逾两年,销出数百万册。中国内地出版过此书多个译本。麦考特亦因此书获颁1996年的美国全国书评人协会奖和1997年的普利策奖。

不幽默,毋宁死

  书中没有革命故事的狂野浪漫,没有揭竿而起的寻仇少年,甚至鲜见对赤贫生活的抱怨。相反,麦考特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幽默复述自己的童年。在本书的后段,他写到自己的两种饥渴,对食物,以及对性。他曾舔食沾有薯条油渍的报纸,弄得满脸墨迹,日后又在床头拿着“新教徒的报纸”,一遍遍地舔上面的泳装女郎和内衣广告。他爱过的两个女孩,都在须臾间死去。一个是在传染病院隔墙诵诗的白喉少女,他从未见过她的容貌;另一个是肺结核重患,他冒着生命危险,在她死前,应邀与她大享云雨之欢。

  这些偶尔现出的亮色,涂抹在死灰般的生活之上,和早晨的父爱(没有酒精作祟)、友谊,以及莎士比亚的诗文一起,支撑着他那颗幼小的心。他明白平凡即力量,生活需要忍耐。他的人生从未蹉跎,梦想和热情至今犹在。他用一生去感悟,时刻不让幽默缺席。

  泪水中的笑声似乎浑然天成。麦考特有一次告诉记者:“我认为爱尔兰人的经验中是有些东西的——我们必须具备幽默感,不然就会死。这种东西撑着我们活下去——一种荒谬的感觉,甚于幽默。这真的很有用,因为有时候你会感到绝望。我养成了习惯,总是对自己说:‘噢,行了。’”

  他接着说:“我要是很惨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行了,总有一天你会觉得这也挺好玩的。’而我的另一半脑袋会说:‘不,你不会的——你永远也不会觉得这好玩。这是你这辈子最惨的经历。’可过后你再回头看,就会说:‘真好玩,真可笑啊。’”

  1999年,大导演艾伦·帕克将《安琪拉的灰烬》搬上银幕。这是非常忠实于原作的改编,好演员罗伯特·卡莱尔和艾米莉·沃森分饰父母,亦有出色表现。

麦老师

  1999年和2005年,麦考特先生先后出版了两部续作:《然也》(Tis)和《教书匠》(Teacher Man),分别讲述自己在美国的奋斗经历和教学生涯,皆成畅销书。

  在《教书匠》中,他回忆自己当上老师的头一个礼拜,就有个捣蛋学生将家里带来的三明治掼在教室地上,这一浪费粮食的无耻恶行让麦老师大为震惊,他以“艺术鉴赏家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地上的烂三明治,然后把它撮起来,吃了。

  他教书很有一套,曾从学生写的各种检查中找到灵感,遂让他们以亚当或夏娃的口吻给上帝写检查,并阐述自己为什么不该因为偷吃苹果而受罚。

  他的成功甚至带动了弟弟小马拉奇,后者于1998年和2000年出版了自己的两本回忆录《和尚游泳》(A Monk  Swimming)和《给他唱我的歌》(Singing Him My Song)。小马拉奇的儿子康纳·麦考特也制作了两部电视纪录片:《利默里克的麦考特一家》和《纽约的麦考特一家》。

  然而在爱尔兰,《安琪拉的灰烬》引起的反响是复杂的。“这本书在爱尔兰出版时,山头、布道坛和酒吧高脚凳上的人都来埋汰我。”弗兰克·麦考特2007年告诉网络杂志《Slate》,“有些人说我玷污了利默里克的美名,说我攻击教会,说我让我妈蒙羞,还说要是我回利默里克,肯定得把我吊死在电线杆子上”。

  他当然未被处以私刑,而是荣归故里。利默里克大学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该市亦常见好奇的游客,手持一卷《安琪拉的灰烬》在城中游荡。

  弗兰克·麦考特的妈妈安琪拉死于1981年,爸爸老马拉奇1985年去世。麦老师有女儿麦琪,孙辈三人。他以前结过两次婚,都离了,1994年又娶爱琳·弗琳,遂欢度晚年。

就这样成了“著名小说家”

其实,要想写出一本旨在向人们展示什么是坏小说的作品,你首先得知道什么是好小说,而且还要有足够的能力去写出好的小说才行。史蒂夫·海利(Steve Hely)就具有这样的能力。因为他最近出版了一部故意创作得非常糟糕的小说,《如何成为知名小说家》,一部将矛头直接对准畅销小说的讽刺作品。海利先生次前发表小说《戴维·雷特曼》(David Letterman)和《美国老爸》(American Dad)。在他的这部新作中,他对各种畅销书给予了毫不留情的辛辣讽刺。尽管他写的是一部讽刺小说,但绝非胡编乱造。你如果不相信Hely所言确有其事,你可以到当地书店搜罗搜罗。看看海利所列举的事例在不在少数。

为了给他的这部讽刺小说创造一个充分的理由和背景,Hely塑造了一位斤斤计较、牙疵必报的人物形象——皮特-塔斯洛。这位皮特-塔斯洛因何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小说《如何成为知名小说家》当然也给予了足够的交待。话说这位皮特-塔斯洛通过新闻获知他在大学时的女朋友就要嫁给别人了。于是皮特在伤心、愤怒之余,立志要成为一位巨受欢迎的畅销书作家,以便让他的前女友后悔错嫁了别人。

有了这样的背景,海利便开始了他讽刺挖苦的正题。他并没有让皮特去大量阅读、苦练写作技巧,而是把精力首先投注在分析研究现有畅销书的卖点究竟是什么之上。于是海利便有机会在《如何成为知名小说家》中开列出一长串所谓的有助于畅销的一系列书名、主要人物、常用的句式、以及一些疯狂的畅销前提条件。还有一些模式化的情节设置,如:“一位纽约市的警察发现一些哈西德派的犹太人找到了已经丢失很久的可以改变一切的第11条戒律”,等等。

海利还模仿纽约时报的畅销书列表,诸如《孜然:改变了世界的香料》、《官司缠身》、《简·奥斯丁妇女调查俱乐部》、《达克虹的骑师们》,等等。这份列表里还包含了一个科幻故事,讲述了一个所谓的后原子时代发现曾有过人类踪迹的奇幻故事。无论如何,海利先生借着皮特的调查研究,对当下各类畅销书竭尽讽刺挖苦恶搞之能事。

就这样,海利笔下的皮特在他的研究过程中也逐步有了他自己的故事框架。皮特的书名叫做《旋风灰俱乐部》,讲的是一个很无厘头的故事。故事的叙述语言生涩傲牙;情节漏洞百出;抄袭、拼凑无处不在;甚至都没有完全写完……但是他成功了。就这样他成了知名小说家……

毫无疑问,《如何成为知名小说家》的矛头直指当下唯利是图的畅销书出版市场,让人们看到了当下畅销书出版业的现状。有人说,要是海利先生所描述的纯属虚构,也许感觉会更有意思。可惜,与现实的雷同之处太多了,让人轻松不起来。

【此文系根据这篇文章编译整理而成】

格林将出“最新”神秘小说

说是格拉汉姆·格林(Graham Greene,1904-1991)的最新作品,是因为这是最近才被发掘出来的一部未完成的作品;又加个引号呢是因为这是格林先生很早以前的作品鸟。是的,就是这样。这部题为《空椅子》(The Empty Chair),讲述了一个有关凶杀的悬疑故事目前正在《海岸线》(The Strand)杂志上连载。杂志方目前正着手寻找合适的人选来把这个故事写完。格林先生早在1926年就开始撰写这部作品了。但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放弃了这部小说。当时22岁的格林刚刚皈依了罗马天主教,在《伦敦泰晤士报》处理有关案件的报道。这部手写的草稿是去年由德克萨斯大学的法国学者弗朗索瓦·加列克斯(François Gallix)在兰登中心(Ransom Center)的格林档案里找到的。

去年12月,《伦敦泰晤士报》刊载了这部作品的第一章作为一道文学知识测试题,要求读者猜出作者是谁。《空椅子》讲述的是一个发生在乡村别墅的神秘故事。《海岸线》的编辑安德鲁·古力(Andrew Gulli)表示,这部作品和盛名时期的格林作品不同,和处于创作力高峰期的格林作品不同。但是你还是可以看到格林的影子。

以刊载名家们未曾发表过的作品为特色的《海岸线》其实本身也是重现生机的杂志。它的前生是在1890-1950年间非常受欢迎的一本伦敦的著名杂志。目前它的总部设在密歇根州的伯明翰市。上一期,《海岸线》还发表了一篇最新发现的马克·吐温(Mark Twain)的短篇小说,以及一篇由P·G·沃德豪斯(P. G. Wodehouse)创作的、丢失已久的短篇小说。

【信息来源:纽约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