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味儿的短篇小说【ZT】

这是著名书评人比目鱼的一篇短文。学习一下:

英国味儿的短篇小说

by 比目鱼

伊恩•麦克尤恩(Ian McEwan)的处女作、短篇小说集《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First Love, Last Rites) 几经周折,终于出了中文版。该书收有八篇小说,薄薄的一本,几乎可以一口气读完。中译本的封面设计得很清新、很小资;打开一看,内容却很黄、很暴力,其中 有几篇颇为触目惊心。

我喜欢读英国作家写的短篇小说。比起中规中矩的美国同行,当代英国小说家写的短篇往往更无禁忌,更剑走偏锋,更怪,更邪,更颓废,语言更炫,口味更重。

我手头还有几本这种英国味儿很浓的短篇小说集:托比•利特(Toby Litt)的《Adventures In Capitalism》, 阿拉斯代尔•格雷(Alsadair Gray)的《Ten Tales Tall & True》,威尔•赛尔夫(Will Self)的《Tough, Tough Toys for Tough, Tough Boys》,以及麦克尤恩的另一本短篇小说集《In Between the Sheets》。马丁•艾米斯(Martin Amis)的短篇小说集我手头没有,但他的短篇也是这种浓重的英国味儿。欧文•韦尔什(Irvine Welsh)的短篇我没读过,不过这位写《猜火车》(Transpotting)的作家是什么风格再明显不过。

朱利安•巴恩斯(Julian Barnes)则是一位学者气很浓、写法颇为“后现代”的作家,不在“很黄很暴力”之列。此人写小说文笔奇崛,应该算是知识分子型的英国味儿。最近读了他 的短篇小说集《The Lemon Table》,其中有几篇颇为好看。

说回麦克尤恩。我其实没怎么读过这位作家写的长篇小说。有很长时间我对这位大腕级作家有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就好像我虽然没怎么读过厄普代克,却一直莫名 其妙地不喜欢这个人一样),我想这可能和我当初在书店里翻看英文版的《赎罪》(Atonement)和《在切瑟尔海滩上》(On Chesil Beach)的经历有关——草草地扫读了这两本书的前几页,我得出了一个可能过于武断的结论:麦克尤恩是一位很主流的“美文作 家”。后来电影《赎罪》加深了我的这种印象——在我看来,那是一部画面、服装极其精美,但故事非常苍白的片子。

我对麦克尤恩的印象最终得以转变,正是因为我读了他的两本短篇小说集——《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和《In Between the Sheets》。那些短篇让我发现了麦克尤恩黑色、戏谑、冷峻、怪诞的一面,以及他能够熟练操控不同风格的文字的功力。于是,忽然对这位英国作家 产生了兴趣。

“文本他者性”

今天下午,来自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的Peacock教授给我们讲了几个解读莎士比亚戏剧的原则。感觉也没什么新意。不过,人家可是研究戏剧尤其是莎士比亚和莫里哀的专家。一个小时的讲座实在难有发挥的空间,很难 出彩。反正我学到了一个术语,“文本他者性”。

在微博上发了上述讯息之后,有网友问,“文本他者性”所谓者何?

于是,我来试着解释了一下:简单地说,就是我们现在处理经典戏剧的时候,更多地注重当下的舞台效果和观众的接受效果,而将经典戏剧的原始文本置于“他者”的位置 ——文本还在,但不起主要作用。这是后殖民主义视角在戏剧研究中的运用。

再直白一点,举个例子,迪卡普里奥后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就体现了这个所谓的textual alterity(文本他者性)。

讲座关键词:经典重读, 文本他者性, textual alterity, 莎士比亚, 莫里哀

卡佛说……

雷蒙德·卡佛说:

“我开始写东西的时候,期望值很低。在这个国家里,选择当一个短篇小说家或者一个诗人,基本就等于让自己生活在阴影里,不会有人注意”。

“作家的职责,如果作家有职责的话,不是提供结论或是答案。如果一个小说能够回答它自己,它的问题和矛盾能满足小说自己的要求,那就够了”。

“让我留下不可磨灭印象的事物是那些我在身边的生活里目睹的事,是我在自己生活中目睹的事”。

“所有我的小说都与我自己的生活有关。写作是一个建立联系的过程”。

“要是看到我写的小说,读者能在某种程度上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被它感动,冰箱到了自己的存在,我就高兴。我还能再奢求什么?我们都要被提醒,自己是个人,这很重要”。

“我在自己写字台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庞德的一句话:‘陈述的基本准确性是写作的唯一道德’”。

“是什么创造出一篇小说中的张力?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具体的语句连接在一起的方式,这组成了小说里的可见部分。但同样重要的是那些被省略的部分,那些被暗示的部分,那些事物平静光滑的表面下的风景。我把不必要的运动剔除出去,我希望写那种‘能见度’低的小说”。

“写作,或是任何形式的艺术创作都不仅仅是自我表达。它是一种交流”。

“文学能让我们意识到自己的匮乏,还有生活中那些已经削弱我们并正在让我们气喘吁吁的东西。文学能够让我们明白,像一个人一样活着并非易事”。

——节录自雷蒙德·卡佛《大教堂》(南京:译林出版社)第233~8页。

英美文学琐记【201003】

1. 凯伊·瑞安(Kay Ryan)的诗歌多短小精悍,一首诗可以作为一条推发表。然而她的诗歌的短小凝炼却没有给人留下轻松时髦的印象。她的语调包含着古怪和鲁莽,有趣却令人不爽,有着明显的失败和失落留下的沧桑。她的大智若愚会自然而然地抓住你阅读的神经。瑞安女士的最新诗歌集《最好:新诗选集》(The Best of It:  New and Selected Poems)是迄今为止诗人诗歌创作的集大成者。瑞安女士出生于1945年。她的父亲是加利福尼亚的一位石油钻井工。在去洛杉矶的加州大学之前,她读的是社区学院。在那里她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诗集《龙行龙尾》(Dragon Acts to Dragon Ends, 1983)。瑞安女士目前是第16位美国桂冠诗人。瑞安女士对美国诗歌界各种俗务应酬嗤之以鼻。她在加州马林县的一所社区学院里教授英语补习课程30多年。她的最新诗歌集的标题其实并无自我吹嘘之嫌。《最好》其实是她创作于2005年的一首题为“尼亚加拉河”(“The Niagara River”)的诗歌中提到的一艘驱逐舰的名字。那首小诗是这样的:

However carved up
or pared down we get,
we keep on making
the best of it as though
it doesn’t matter that
our acre’s down to
a square foot. As
though our garden
could be one bean
and we’d rejoice if
it flourishes, as
though one bean
could nourish us.

2. 弗雷德里克·拉斐尔(Frederic Raphael)是当今英国非常多产的著名小说家、剧作家。他始终认为对话描写可以带给小说生命。在他的新作《最后的要求》(Final Demands)推出之际,他还列举了他认为对话描写最精彩的十部小说。拉斐尔的10大最健谈小说排名依次为:

  • Appointment in Samarra by John O’Hara(约翰·奥哈拉的《萨马拉之约》)
  • The Satyrica by Petronius Arbiter(彼得罗尼厄斯·阿比特尔的《萨迪利卡》)
  • Babbitt by Sinclair Lewis(辛克莱尔·刘易斯的《巴比特》)
  • A God and His Gifts by Ivy Compton-Burnett(艾薇·康普顿-博耐特的《神及其恩赐》)
  • A Severed Head by Iris Murdoch(艾利斯·默多克的《断头》)
  • Cakes and Ale by Somerset Maugham(萨默赛特·毛姆的《糕点和啤酒》)
  • The Grapes of Wrath by John Steinbeck(约翰·斯坦贝克的《愤怒的葡萄》)
  • Scoop by Evelyn Waugh(伊夫林·沃的《舀》)
  • The Golden Fruits by Natalie Sarraute(娜塔莉·萨劳特的《金色的水果》)
  • A Roman Marriage by Brian Glanville(布莱恩·格兰维尔的《罗马婚礼》)

3. 作为作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获得过小说布克奖(the Man Booker prize),还被授予了16个各种名目的名誉头衔。作为国际笔友会(International PEN)的副主席,她正致力于为作者的权益进行斗争。今年三月初,这位已经不缺少荣誉的作家又迎来了新的挑战:她签约加盟了将于今年10月加拿大冰球节上演的有关冰球的歌剧《得分》(Score)剧组,参与歌剧演出。

4. 英国作家在大西洋对岸取得了堪称辉煌的胜利。美国全国书评人协会(NBCC)奖于3月初揭晓,英国三作家拿走了半数奖项。英国女作家希拉里·曼特尔(Hilary Mantel)以布克奖得奖之作《狼》(Wolf Hall)赢得了NBCC奖的小说奖,她的两位 同胞理查德·霍尔姆斯(Richard Holmes)和黛安娜·阿西尔(Diana Athill),则分别以《奇迹年代》(The Age of Wonder)和《终点前某 处》(Somewhere towards the End)获得了非小说奖和自传奖。美国作家分享了其余三奖:布莱克·贝利(Blake Bailey)以所著《契弗传》(Cheever: A Life)获传记奖,雷· 阿曼特鲁特(Rae Armantrout)以《精韵》(Versed)获诗歌奖;评论奖则颁给了《无人地手记》(Notes from No  Man’s Land)的作者尤拉·比斯(Eula Biss)。曼特尔女士、阿西尔女士和比斯女士身居六位得主之列,亦使女作家占得今年NBCC奖的半 边天。

5. 查尔斯·马斯卡廷(Charles Muscatine),是一位乔叟(Chaucer)研究专家。他通过人们对乔叟诗歌模型的关注转移到了法国诗歌传统方面来,从而改变了乔叟研究的面貌。此外,马斯卡廷还是一位积极的教育改革家。他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执教期间,长期支持自由言论运动。今年3月12日,马斯卡廷先生在加州的奥克兰逝世,享年89岁。马斯卡廷先生的《乔叟和法国传统:风格及意义研究》(Chaucer and the French Tradition: A Study in Style and Meaning)由加州大学出版社于1957年出版。迄今为止,这部书仍然不失为乔叟研究的巅峰之作。

6. 国际笔友会/福克纳基金奖(the PEN/Faulkner Award)评委会于3月23日宣布,舍尔曼·阿列克塞(Sherman Alexie)获得了今年的笔友会/福克纳基金奖小说奖。他的获奖作品是一部短篇小说和诗歌集《战争之舞》(War Dances)。与阿列克塞同时参与角逐的还有巴巴拉·金索尔福(Barbara Kingsolver)、洛兰·M·洛佩兹(Lorraine M. López)、罗利·莫尔(Lorrie Moore)和科尔森·怀特黑德( Colson Whitehead)。阿列克塞曾与2007年获得过国家图书奖( the National Book Award)的青少年文学奖。这次,阿列克塞先生将捧走总额15,000美金的奖金。

Zoe Heller proves women can write fun books.

7. 3月中旬,一直以来总是争论不断英国文学的一个奖项鲜橙奖(Orange Prize)又起争议,成为英国报纸的头条新闻。缘由是因为鲜橙奖评委会主席黛西·古德温(Daisy Goodwin)的一句抱怨。古德温女士抱怨说,进入今年候选名单的小说作品都太“阴郁”了。也就是说,她认为现在的英国女作家都太过严肃,不够有趣,不够轻松活泼。一石激起千层浪。古德温主席因而招来了一片批评声讨之声。比较一致的反对意见是当代英国女作家还是很有趣、很有喜感的。你看我们不是有扎迪·史密斯(Zadie Smith)、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佐薇·海勒( Zoë Heller)以及萨拉·沃特斯(Sarah Waters)吗?难道她们不是可以和那些写出有趣的伟大作品的男性作家比肩的作家吗?所以,古德温主席应该为拥有这些作家而欢呼才对。

8. 乔纳森·凯勒曼(Jonathan Kellerman)一描写灯火璀璨的洛杉矶城的阴暗面的犯罪小说和侦探小说而闻名。他的最新力作题为《欺骗》(Deception)。在宣传他的新作的同时,他也列出了他心目中以洛杉矶为背景的10部小说。凯勒曼先生的10佳洛城黑色小说(Top 10 LA Noir Novels)列表如下:

  • The Day of the Locust by Nathanael West (纳撒尼尔·韦斯特的《蝗虫日》)
  • Any novel by Ross MacDonald(罗斯·麦克唐纳德的《任意书》)
  • Solomon’s Vineyard by Jonathan Latimer (乔纳森·拉蒂莫的《所罗门的葡萄园》)
  • The Black Dahlia by James Ellroy(詹姆斯·埃尔罗伊的《黑色大丽花》)
  • The Big Nowhere by James Ellroy(詹姆斯·埃尔罗伊的《无垠的乌有乡》)
  • The Lady In The Lake by Raymond Chandler(雷蒙德·钱德勒的《湖中的女人》)
  •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by Marc Behm(马克·贝姆的《旁观者之眼》)
  • The Kinsey Milhone books by Sue Grafton(苏·格拉夫顿的《金赛·米尔霍恩丛书》)
  • Frederick Brown, Horace McCoy, Charles Bukowski(这是三位作家的名字。他们分别是硬汉小说作家弗里德里克·布朗、霍莱斯·迈克柯伊和著名诗人查尔斯·布考斯基。他们都以描写黑色洛城见长。)
  • The Resnick novels by John Harvey(约翰·哈维的雷斯尼克系列小说)

性别与权力:肖沃尔特的女性主义诗学观

【mabokov按】“性别与权力:肖沃尔特的女性主义诗学观阐释”,作者王楠,刊载于《外国文学》2009年第6期, 第98-104页。本文作者从抗拒性阅读实践、发掘女性文学传统和构筑女性主义批评理论这三个方面论述了肖沃尔特女性主义诗学主张和策略。值得学习。以下文字由晁敏摘要整理。

性别与权力:肖沃尔特的女性主义诗学观阐释

原作者/王楠        整理摘编/晁敏

伊莲·肖沃尔特在20世纪70年代首先提出了“女性批评学”(Gynocriticism)。贯穿该学说的一条中心线索是性别差异和政治诉求。

一、  抗拒阅读和修正批判

肖沃尔特(以下简称肖)很早就意识到,“所有的文学都打有性别的烙印。”对于女性读者而言,阅读文学作品往往是一个自我否定、内化男性中心主义的阅读策略和价值体系的过程。这种内化“权威”文学文本和批评标准的教育体系实际上制约了女性读者介入文学和批评领域。因此,她最初的目标是变革阅读方式:通过赋权于女性读者,赋予女性经验的抗拒性阅读姿态,使得男女作家的文本经过“女性”眼光的检视而产生新意义——这也就是所谓的“抗拒阅读”(采用女性视角进行抗拒性阅读)。这不同于早期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她从分析性别代码意味过程中领会女性读者的预设,在分析男性角色的“去男性化”过程中,挖掘藏在“男子气”背后那个真正的男性特征,或者说男性人物精神深处的女性特征。她以哈代的小说《卡斯特市长》为例,认为男主人公亨奇德抛妻弃女是男性沉重的“去男性化”朝圣之旅的第一步——否定和背离那个情感的自我。她撕去男性性征伪装,还之“非男性化”特征——痛苦、孤独、绝望和无法控制的无意识。在此基础上,她建立一种女性阅读的新视角:通过女性读者“经验”的假设,进行“双重”和“分离”的性别化考察,以此解构父权制话语。而进行性别化考察的实质是从阅读主体分离出主体“经验”,而这个具有二重性的“经验”的参照系是“男性批评理论。”肖沃尔特将上述批评实践称为“女权批判”——关于妇女作为读者和消费者的批评,其实质是一种女性主义修正策略。

二、  女性文学传统的重拾

上述“女权批判”仅关涉作为读者的女性阅读经验,并且囿于以男性经验为中心的主导模式之内进行言说,具有很大的局限性。介于此,她提出了“妇女中心批评”(gynocritics),它独立于男性批评框架外,寻找“来自我们(女性)经验的问题答案”。在此,如何识别女性写作差异是她面临的新任务。

由于妇女写作的语言和文本策略是自身日常生活的写照,通过对女性文学史的建构,肖不仅发现了被掩埋或是受压抑的女性文学传统,而且赋予它独特的言说方式和发展脉络。她运用断代方法考察用笔名发表作品的英国维多利亚文学到当代女性文学,得出了女性写作从“模仿”到“反抗”再到“自我发现和内省”的三个阶段。从她建构的女性文学史的线索暗示了女性文学传统并非从来没有,而是被有意的边缘化了。另外,从她的研究中,她提出了女性亚文化的概念:把女性文学看作是文学中的亚文化群体——以女性性别经验的共享为基础,该团体将受制于社会文化的有关生理周期、风俗仪式、女子礼节等带有性别代码的文化因子聚合起来,作为妇女团体和价值观念的基础。

此外,她以主题考察的形式提出了复杂共生的美国女性亚文化与文本之间的互动关系,特别是她重点提及的“缝制拼贴被”的文化传统成为理解美国妇女小说的形式和结构的关键。为了研究美国女性亚文化身份的重要隐喻“文化拼贴被”,她采用跨文化的方法,同时避免割裂历史、唯我独尊的女性“自己”的文学传统,整理了不同种族、阶级和族裔的作者在对待一系列“女性”隐喻时所使用的不同方法,而后勾勒出这些方法因为时间和空间的改变所呈现的多样性。

三、  女性主义诗学的创设

随着结构主义的兴起、二元对立思维方式的消解以及对“女性”概念的反本质主义的反思,肖的理论似乎显示了自身的局限性。在这个背景下,她并没有放弃“女性”这一概念的性别特征(女性主义批评的内核),在承认女性同质性的前提下,增加了“差异”和“多重身份”的性属(gender)研究维度,构建“我们自己的批评。”

肖建立的以妇女为中心的批评旨在分析女性文学的构设历程,而非简单的采纳男性中心批评的模式和理论。将女性看作社会内部一种反社会力量,在承认差异的基础上,建构女性主体。她把女性的主体性和团体身份看作是政治行为的基本方面,面对女性主义内部滋生的同质异构现象,指出“女性主体的差异之处……不只是性别等单维的差别,而是它们的总和,并且它们经常不协调。”女性主体在此成为一个位置,是一个断层。

关于女性如何“发声”这个问题,她反对女性主义批评内部完全否定理论和“戏谑的多元论”观点:前者她认为如果妇女的经验不能理论化,那么基于妇女经验的女性批评就毫无意义;对于后者,她认为女性批评不是一种阐释和再阐释的工作,如果采用后者,就不能从整体上对不了解女性主义批评的人提出有关女性写作和女性文学传统相关的问题,更不能反抗菲勒斯中心理论,因而就是去了女性主义理论的基石。

对女性作家的研究和文学中妇女的研究深深改变了文学研究对“传统”的假设,还原和填补了文学理论中的性别坐标。实际上,肖号召从根本上重新思考文学研究的概念和妇女写作与男性表达上的差异,联合女性批评阵营中的不同声音,以建立一种新的诗学理论。

Rules of Writing【续三】

【mabokov按】BTR最近在他的《看得见风景的房间》里翻译介绍了《卫报》上的名作家谈写作戒律的文字。这里是BTR贴出的第七、第八期四位作 家的写作 戒 律。现转贴于此与大家分享。

萨拉·沃特斯 Sarah Waters

1 发疯般阅读。但尽量带着分析的眼光来读——这可能会很难,因为一本小说越好越引人注目,你就越少意识到它的谋略。值得去领会那些谋略,无论如何:它们早晚 在你自己的作品里用得上。我觉得看电影也有好处。几乎每部现代好莱坞大片都令人绝望的冗长而松散。试着想象经大胆剪辑后变得好得多的电影,对于讲故事的艺 术,这是种绝佳的练习。这带领了我……

2 发狂般删节。少就是多。我——经常阅读手稿——包括我自己的——我会来到,比如说,第二章的开头,想着:“这才是小说应该开始的地方。”关于人物和背景故 事的大量信息可以通过小细节来传达。你对于场景或章节的情感依恋会随着你进展到其它故事而消退。要实事求是。实际上……

3 把写作当成一件工作。有纪律。很多作家都有点强迫症。格雷厄姆·格林一天写500个词。让·布雷迪午餐前写5000词,然后下午用来回复粉丝邮件。我最少 一天写1000个词——有时侯容易做到,而有时,老实说,就像便秘,但我会让自己坐在书桌前,直到我写到那儿,因为我知道这样一来,我把这本书推进了一点 儿。那1000个词很可能是垃圾——它们经常是。但是,晚些时候回到这些垃圾词并把它们变得更好,总是更容易一些。

4 写小说并不是“自我表达”或“疗愈”。小说是给读者看的,写小说意味着技巧、耐心、无私地制造效果。我将我的小说视为某种类似露天市场兜风的东西:我的工 作是在第一章开头把读者捆在他们的车上,随后让他们飕飕地经过各种场景和惊诧之事,循着精心设计的线路,以一种小心控制好的节奏。

5 尊敬你的人物,即使是小人物。在艺术领域,一如在生活中,人人都是自身特定故事的主人公;值得思考一下你的次要人物的故事是怎样的,即使他们的故事仅仅与 你的主角的故事略有交叉。同时……

6 别容纳过多的叙事。人物应该是个体化的,但要有功能性——就像画作中的形象。想想Hieronymus Bosch的《被嘲弄的基督》,画中坚毅忍受苦难的耶酥被四个恶狠狠的男人紧紧包围。每个人物都是独一无二的,然而每个又代表了一种类型;而加在一起他们 构成了一种叙事,这种叙事因如此紧凑简约的建构而变得更有力量。对于类似的主题……

7 别写过头。避免重复的句子,分散注意力的形容词和无用的副词。尤其是初学者,似乎认为写小说需要一种特别的华丽词藻,与人们在日常生活碰到的任何一种语言 都迥然不同。这是对于小说效果如何产生的一种误解,可按遵守第一条规则来消除。比如,读一些科姆·托宾或考麦克·麦卡锡的作品,看看如何故意用有限的词汇 来制造令人惊异的情感冲击。

8 节奏很关键。优美的写作是不够的。写作班学生可能善于创造一页技巧高超的行文;有时侯他们缺少的是在漫长旅程中随地域、速度和心情的变化,将读者带入一段 旅程的能力。再一次,我发现看电影有帮助。许多小说会希望以一种电影的方式靠近,逗留,挪开,推进。

9 别慌张。小说写到中途时,我常常会经历胆战心惊的时刻,我思忖着眼前屏幕上的胡言乱语,和接连而来的,嘲讽的评论,朋友的尴尬,失败的职业,缩水的收入, 变卖的屋子,离婚……然而,在诸如此类的紧要关头顽强工作下去,总令我到达终点。离开书桌一会儿会有帮助。彻底谈论问题可以帮助我回想起在遭遇困境前我曾 试图达成的东西。去散一个长步几乎总能令我以一种略微新鲜的方式思考我的手稿。如果所有这些都没用,还有祈祷。St Francis de Sales,作家的守护神,经常帮助我脱离困境。如果你想广撒网,你也可以试试恳求Calliope,史诗的缪思。

10 才能胜过一切。如果你是一个真正伟大的作家,这些规则都不用遵守。如果詹姆斯·鲍德温觉得应该加快一点节奏,他就永远不可能达到《乔万尼的房间》那样绵 长、强烈的诗性。没有“过度的”行文,我们就不会有狄更斯或安吉拉·卡特般丰盛的语言。如果人人都节省人物,那么就不会有《狼厅》……然而,对于我们其他 人而言,规则还是很重要的。而且,关键在于,只有理解了这些规则目的何在以及如何运作,你才可能试着去打破它们。

海伦·辛普森 Helen Simpson

我拥有的最接近规则的东西,是贴在我书桌墙上的一张便条纸,上面写着“Faire et se taire”(福楼拜),我自己将之翻译为“闭嘴去做”。

埃尔莫·伦纳德 Elmore Leonard

1.决不要用天气开篇。如果只是为了营造气氛,而不是写人物对天气的反应,你就不会继续看下去多少。读者倾向于往前翻寻找人物。也有例外。如果你碰 巧是巴里·洛佩兹,在他的书《北极梦》里,他比爱斯基摩人有更多方法描写冰雪,那么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天气报告。

2 避免写序幕:它们可能会令人讨厌,尤其是跟在序言和介绍之后的序幕。但这些一般都是非小说的情形。小说的序幕是背景故事,你可以把它放在随便那儿。斯坦贝 克的《甜蜜星期四》有个序幕,但这没问题,因为书里的一个人物讲出了我的规则的要义。他说:“我喜欢书里有许多谈话,我不喜欢有人告诉我正在讲话的那家伙 长相如何。我想从他讲话的方式来判断他长相如何。

3.决不要用“说”之外的动词来传达对话。对话句属于人物;动词则是作者横插一脚。但“说”的侵略性要比“咕哝道”、“气喘吁吁地说”、“警告”、 “说谎”少很多。我曾注意到玛丽·麦卡锡用“她郑重声明”结束一句对话,而不得不放下书去查字典。

4.决不要用副词来修饰“说”……他严肃地训诫道。这样(或随便怎样)使用副词是不可饶恕的大罪。由此作者认真地暴露了自己,使用了一个分散注意力 的词并打乱了对话的节奏。我的一本书里有个人物讲述了她曾如何写了一本“充满强奸和副词”的历史传奇小说。

5.控制好你的感叹号。每写十万字可以用两三个。如果你像汤姆·伍尔夫一样掌握了把玩感叹号的诀窍,你可以大把大把地用。

6.决不要用“突然”或者“一团糟”这样的词。这条规则无须解释。我注意到使用“突然”的作家一般在使用感叹号时缺少控制。

7.保守地使用方言、行话。一旦你按照发音来拼写对话,让书页上充满了撇号,你就一发不可收了。注意一下安妮·普鲁在她的短篇集《近距离》中记录怀 俄明风味的方法。

8.避免像斯坦贝克那样详细描述人物。海明威的《白象般的山》里,“亚美力加和跟随他的女孩”是什么样子?“她脱下帽子,放在桌上。”那是故事里唯 一的身体描写。

9.别巨细靡遗地描写地点和事物,除非你是玛格丽特·阿特伍德,会用语言逼真地描绘场景。你不会希望描写令动作、令故事的流传停滞不前。

10.尽量略过那些读者会跳过的部分。想想看你看小说时跳过了什么:那些有太多词的极长的段落。

PD 詹姆斯 PD James

1.提升你的词汇量。词语是技巧的原材料。你的词汇量越大,你的写作就越有效。我们用英语写作的人幸运地拥有世界上最丰富最多样的语言。对之表示敬 意。

2.广泛而有辨别地阅读。坏的写作会传染。

3.别只是计划写——去写。惟有去写,而不是想着去写,才会发展出我们自己的风格。

4.写你需要写的东西,而不是时下流行或你觉得卖得动的东西。

5.开放地面对新鲜经验,尤其是他人的意见。没有什么发生在作家身上的事——不管多快乐或悲惨——会是一种浪费。